第115章：功成身退禦書房內，龍涎香在空氣中靜靜燃燒，散發出沉穩寧神的香氣。
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，在地麵的金磚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，為這處帝國權力的核心帶來幾分難得的暖意。
皇帝已褪去沉重的朝服，換上一身明黃色的常服，坐於寬大的紫檀木禦案之後，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凜然不可侵犯，多了幾分閑適，但那深邃眼眸中沉澱的威儀，卻絲毫未減。
蕭絕與沈清辭奉詔前來。
蕭絕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，身姿挺拔如嶽，步伐沉穩，歷經沙場與朝堂淬鍊的氣質，內斂而厚重。
沈清辭則身著素雅宮裝，髮髻簡單，僅綴珠花，容顏清麗，神色平靜從容，與這莊嚴肅穆的禦書房竟奇異地和諧。
“臣（臣婦），參見陛下。” 二人齊聲行禮，姿態恭敬，卻不顯卑微。
皇帝放下手中的硃筆，臉上露出一絲堪稱溫和的笑意，擡了擡手：“愛卿，夫人，平身，看座。” 早有內侍搬來了綉墩。
“謝陛下。”
待二人落座，皇帝目光在蕭絕身上停留片刻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：“今日朝堂之事，塵埃落定。王擎伏法，內患已除，北狄亦遞上降表，邊境可保安寧。蕭卿，你與夫人，居功至偉。”
蕭絕微微欠身，聲音沉穩：“陛下謬讚。此乃臣分內之事，亦是陛下洪福齊天，將士用命之功，臣不敢居功。”
皇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，語氣隨意，卻帶著深意：“如今四海初定，不知蕭卿對日後，有何打算？北境軍務，仍需依仗你這擎天之柱啊。”
這話，看似倚重，實則試探。
功高震主，古來皆是帝王大忌。
金鑾殿上蕭絕與沈清辭展現出的實力、聲望與默契，足以讓任何一位帝王心生警惕。
蕭絕聞言，神色不變，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。
他站起身，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，雙手奉上，動作鄭重而堅定。
“陛下，” 蕭絕的聲音清晰而誠懇，“北狄已平，內患已除，我大晟如今河清海晏，正當休養生息。臣，一介武夫，能於沙場為國效力，已是榮幸。如今戰事已畢，臣不敢再掌過多兵權，徒惹非議，亦恐令陛下煩憂。”
他微微一頓，目光坦然地對上皇帝探究的視線：“此乃北境邊軍一半兵符，臣今日，願上交陛下。臣，別無所求，唯願解甲歸家，多陪伴清辭與墨墨，守護妻兒，享天倫之樂。望陛下，成全臣這一點私心。”
禦書房內，瞬間安靜下來。隻有龍涎香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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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內侍接過錦盒，恭敬地放在禦案之上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個代表著數十萬大軍調動權的兵符上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愕然，隨即化為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他沒想到，蕭絕會如此乾脆，如此果斷！
在聲望最巔峰、權勢最煊赫之時，主動上交一半兵符，急流勇退！
這並非懦弱，而是真正的大智慧！
他這是在用行動表明，他蕭絕，絕無擁兵自重之心，他對皇權，絕無威脅！
皇帝的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兵符，良久，他緩緩擡起頭，看向蕭絕，那目光中之前的審視與隱憂盡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、毫無保留的欣賞與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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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好！好！” 皇帝連說三個“好”字，聲音洪亮，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，“蕭卿，朕果然沒有看錯你！忠勇可嘉，更難得的是這份通透與赤誠！”
他站起身，繞過禦案，親自走到蕭絕麵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感慨道：“你能如此想，朕心甚慰！這天下，是朕的天下，亦是萬民的天下。君臣相得，貴在知心。你既有此心，朕豈能不成全？”
他轉向一旁始終靜坐，麵帶淺笑的沈清辭，語氣更加溫和：“還有夫人，醫術通神，仁心濟世，於國於民，功在千秋。若非夫人，邊關瘟疫、朝堂毒瘤，皆難清除。你夫婦二人，實乃我大晟之瑰寶，朕之肱骨！”
沈清辭起身，斂衽一禮，聲音清越：“陛下過譽。臣婦不過是盡己所能，不敢當陛下如此盛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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