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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踢開的女人骨瘦如柴，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。
但她哭泣的聲音並沒有跟著起不來，哭聲很響，甚至沒有嗚咽，全是崩潰的尖叫聲。
宋明月想，這是真正瀕臨絕望的人發出的哭聲。
像新婚夜第二十次重生的自己。
“十安停車，去給她點銀錢。”
那女子的哭聲在十安走到身邊後，停止了。
十安將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，遞到婦人麵前。
“還能動嗎？這些錢你收著，趕緊給孩子看病去。”
婦人掙紮著抬起頭，見是一穿著體統的姑娘，手腕上還帶著銀鐲子。她下意識以為這是哪家的小姐。
顫抖著手接過荷包，低聲下氣答謝：
“多謝小姐，多謝小姐救命之恩。”
十安沒什麼表情，“我不是小姐，你要謝該答謝我家主子。是我家主子心善，收著吧。”
說罷，她轉身離開。
周圍看熱鬨的老百姓自覺給她讓開一條道，地上的婦人則是順著十安離去的方向看。
清風吹過，緩緩駛去的馬車被風一吹，窗簾掀起了一角。
婦人於是瞥見了裡麵端坐著的，宋明月的側臉。
她攥緊沉甸甸的荷包，像是抓住了全部的希望。
這一插曲對宋明月回府並沒有什麼影響，很快馬車到了。
宋明月前腳剛進府，後腳秦夫人身邊的吳嬤嬤就來了。
“大少夫人躬安。”
宋明月點頭示意，“吳嬤嬤這是有事？”
吳嬤嬤麵向不好，就算擠出笑容，也是一股子怪異。
此時訕笑，更讓人覺得勉強。
“老奴特意在這兒等著少夫人回來，太太一早讓老奴去叫您說事，不想您出去看店了。”
“太太的病養好了？”
吳嬤嬤臉上的笑容變僵，更加勉強。
“大少夫人說笑，太太隻是有些夢魘，現下早就好全了。”
宋明月笑而不語，夢魘還是維持體麵，她自有分別。
吳嬤嬤怕她還要繼續聊，連忙轉移話題。
“少夫人，您看要不現在就去吧，太太該是等著著急。”
“前麵帶路。”
一路吳嬤嬤都低著頭，她這段時間算是徹底見了這位大少夫人的厲害。
滿府的主子加起來，竟然都不能把她怎樣。還好自己並沒主動給她找不痛快，否則，結果還真可想而知。
正院，也是熱鬨非凡。
小丫鬟要麼拿著水壺澆花，要麼握著比自己都高的笤帚清掃落葉，一個個眼睛全盯著手上的東西，跟彈棉花器緊繃的弦一樣。
往遠一看，便知道了原因。
周身三圈肉、眉眼橫飛的嬤嬤站在院裡，嘴裡罵罵咧咧地盯活。
“不長眼地，都仔細些手上的活計。要是有一點偷懶，我必剝了你們的皮！”
態度宋明月很不喜歡，下意識皺眉。
“這是哪來的，瞧著陌生，怎麼這般猖狂？”
吳嬤嬤解釋道：“回少夫人，這是太太娘家舅爺送來的嬤嬤，姓張。太太覺得她手腳穩重，便分在身前伺候。”
娘家舅爺，那就是白芷的爹了。
宋明月點了點頭，徑直向屋內走去。
張嬤嬤看到了宋明月，卻沒有上前問安，而是偏過頭繼續教訓身邊的丫鬟。
屋內，秦夫人手邊放了個軟枕，整個人都靠在軟枕上。
不知道的，還真以為她生病了呢。
宋明月麵色如常跪地請安，“母親躬安，兒媳聽說您找我，不知所謂何事？”
從秦夫人和秦嫻聯合陷害她失敗後，宋明月在秦夫人麵前徹底摒棄了“妾身”這個稱呼。
她就是要狂給老嫗婆看看，不然隻會讓她更加輕賤自己。
秦夫人麵色有些病態的白，實際上她是真的生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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