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立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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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已經停了，邊牆外的原野白茫茫一片，太陽從東邊山脊後慢慢爬起來，把雪地映成大片大片的淡金色。
沈徹裹著件舊羊皮襖，嗬著白氣從後麵爬上瞭望台看到了在台上遠眺的蕭景琰：
“哥，你一宿沒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
蕭景琰沒看他，隻是平靜的回答道。
“閉了一會兒。”
沈徹不信，但也沒拆穿，他學著蕭景琰的樣子靠在木欄上，看向遠處：
“今天巡邊，往哪邊？”
“老鴉坡。”
沈徹愣了一下：
“那不是北虜人埋屍的地方？上個月才打過。”
“誰規定過去過的地方不能再去。”
蕭景琰看沈徹於是便慢慢教授他自己的經驗。
“北虜騎兵能摸到糧倉附近，說明邊牆西段一定有眼線接應。”
“老鴉坡地勢高，往西能看見三個隘口，必須帶人去搜一遍。”
沈徹點頭，又忍不住問：
“哥，北虜人是不是真的會打過來？”
蕭景琰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
“如果遼東軍再斷一頓糧，他們大概率今晚就來。”
沈徹臉上那點少年氣一下沒了，剩下的隻有那化不開的憂愁。
“所以你要記住。”
蕭景琰轉過身，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叮囑。
“打仗不是光靠狠。”
“糧道、餉銀、情報、軍心……哪一樣先斷，哪一樣就要命。”
“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們學看賬本？因為刀砍不死的人，賬本能讓他死。”
沈徹這會兒才算是有些感觸明白打仗的本質，感激地朝著蕭景琰行了個禮。
“去吃飯，吃完飯以後半個時辰出發。”
蕭景琰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下了瞭望台，他要先去夥房看看具體的情況。
夥夫老李正在熬一鍋摻雜麵疙瘩湯，見蕭景琰進來，忙擦手：
“王爺，今日就這些，實在沒有白麵了。”
“給我一碗。”
蕭景琰也不嫌棄，也要了一碗跟著坐下。
老李端來一碗，湯稀得能照見碗底。
蕭景琰沒多言，幾口喝完，把碗放回案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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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給昨夜巡夜的兄弟多添半勺，就說是我的。”
“王爺，這……”
老李為難。
“軍糧本就不夠，但那也不能讓我一個人吃乾的。”
蕭景琰起身，走到門口又停住。
“過幾日，我讓人送糧來。”
老李眼睛一亮，想說些什麼，但蕭景琰已經出了門。
半個時辰後，蕭景琰帶著沈徹和三十名親衛出營，直奔老鴉坡。
隊伍走得極快，馬蹄踩在凍硬的雪殼上，發出清脆的“哢嚓”聲。
路上經過一個被北虜人燒過的村子，屋舍早已成殘垣，隻有半截燒焦的穀倉還立著，蕭景琰勒馬看了一會兒，沒說話，隻是手上捏著的韁繩被攥著緊緊的。
“這是上個月……”
沈徹低聲給蕭景琰解釋。
“這群該死的畜牲。”
前世很多人看到這樣的描寫，大多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，弱肉強食，甚至還有的‘天才’會非常自然的替他們辯解，說這是他們的生活方式，要尊重。
蕭景琰那個時候也被這些歪理給帶偏了一段時間，直到真正的站在這裡，看到這樣的場景才會驚覺曾經的自己是多麼的可笑。
戰爭就是戰爭，是你死我活的存在，保家衛國永遠不是一句空話，男兒的血性，女兒的氣節才是他這輩子想守護的東西。
很快隊伍行進到了老鴉坡，蕭景琰讓人分成三隊，沿隘口搜索，果然在西側一處被風蝕的土台後，發現了三堆新鮮的灰燼，還有幾塊被啃乾淨的獸骨。
“有人在這待過。”
沈徹蹲下查看。
“三天內，至少兩人。”
“往西，追。”
蕭景琰翻身上馬。
他們沿著一串極淺的馬蹄印往西追了約四十裡，追到一條冰封的小河邊，馬蹄印消失在對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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