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入宮對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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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元禮被拿下的當日，宮中傳出口諭，隆慶帝召安寧郡王蕭景琰未時入宮。
傳旨的小太監到長公主府時，蕭景琰正在後院教蕭景瑜拆解一套從遼東帶回來的北虜馬刀。
他聽完口諭，隨手把刀往蕭景瑜手裡一塞：
“接著練，我回來查你今日拆了多少式。”
蕭景瑜抱著刀，不擔心自己過不過得了大哥的檢查，反而擔心是不是有人彈劾自家大哥：
“哥，舅舅突然召你，不會又有人遞了什麼折子吧？”
“遞了就遞了。”
蕭景琰拍了拍手上鐵屑。
“天子召見又不是頭一回。”
就在蕭景琰起身收拾完的時候，長公主命人取來一件半新的黛藍常服，親自遞給他：
“琰兒，穿這件，別總穿得像個剛下戰場的。”
“陛下和皇後娘娘是疼你，可宮裡的人眼睛毒，不要讓他們難做。”
蕭景琰點頭，換好衣裳，隻帶了兩個親衛，騎馬入宮。
未時整，禦書房。
大太監戴權親自在廊下候著，見蕭景琰來了，忙迎上去，低聲道：
“給小王爺見安。”
蕭景琰也不托大拱手回禮，然後跟著戴權一起朝著裡麵走，一邊走一邊搭話。
“陛下今兒午後批折子，連茶都沒傳兩回，看樣子心情……勞煩小王爺說話順著一些。”
蕭景琰看他一眼，不置可否，隻是問：
“陛下今日可用了膳？”
戴權一愣，隨即道：
“進得少，午膳隻用了半碗粥，兩塊山藥糕，皇後娘娘派人來問過，陛下也沒見。”
蕭景琰點頭，不再多言，整了整衣襟，邁步進了禦書房。
書房裡很靜，銅鶴香爐裡燃著極淡的沉水香，隆慶帝坐在禦案後，正低頭看一份折子。
案上奏折堆成小山，朱筆擱在青玉筆架上，筆尖已經發乾。
“臣蕭景琰，參見陛下。”
蕭景琰撩袍跪下。
皇帝沒抬頭，隻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手上的折子看完，批了幾個字，才慢慢放下筆。
“起來吧。”
皇帝抬了抬下巴。
“自己坐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蕭景琰起身，在一旁錦凳上坐下，大太監戴權輕手輕腳地上了茶，又無聲退下。
皇帝看著他，忽然道：
“臉上那道口子，是裴元禮的人砍的？”
蕭景琰下意識摸了一下額角，傷口已經結痂，不深：
“不是，是那夜雨裡趕路，被樹杈劃的，裴元禮的人還沒那個本事近我的身。”
皇帝笑了一聲，搖搖頭：
“你是半句不肯訴苦。”
“臣沒什麼苦可訴。”
蕭景琰道。
“倒是有幾筆賬，想請陛下示下。”
“說。”
“裴元禮的家已經抄了，臣聽說，抄出了藏銀四十餘萬兩，田莊十三處，通州糧行兩間，還有幾本暗賬，牽扯到朝中幾位大人。”
蕭景琰抬眼看皇帝。
“臣想知道，這幾本暗賬，陛下打算查到哪一步？”
皇帝不答，隻反問：
“你想讓朕查到哪一步？”
“臣不敢替陛下做主。”
蕭景琰拱手回答，然後開口解釋了原因。
皇帝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窗外幾株海棠開得正好，風一吹，粉白的花瓣落在窗台上。
“你以為朕不想一查到底？”
皇帝背對著他，語氣沉下來。
“可朝中這些人，哪一個背後沒有幾層關係？”
“真把六部全掀了，太上皇還躺在後宮裡喘氣呢，朕動得了一個裴元禮，動不了滿朝的裴元禮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蕭景琰低聲道。
“你要是真明白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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