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家中無事，江南有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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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琰一連幾日沒去兵馬司點卯。
倒不是他躲懶，是兵馬司新募的兵丁已經補足了額數，鄭長庚天天領著人在校場上練隊，新來的多是城中遊手好閒又有些力氣的青壯，也有幾個是退下來的老卒，底子雖不齊，但好在聽話。
蕭景琰去看過一回，見他們練得認真，便不再天天去盯著，隻讓何永年隔一日去轉一趟，別讓人鬆了勁。
他難得閒下來。
清晨，長公主府後院的空地上，蕭景瑜正按著兄長前幾日教的法子練射箭，少年身量還未完全長開，弓隻開到七分，箭放出去，雖未中靶心，好歹沒有脫靶。
“還行。”
蕭景琰站在一旁，嘴裡叼著根草葉，語氣淡淡。
“比前幾日強。至少不是閉著眼放了。”
蕭景瑜臉一紅，又抽了一箭，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拉開，這一箭中在紅心邊沿。
“手別抖。”
蕭景琰走過去，托了一下他肘。
“你越想中，越僵，射箭跟念書一樣，急了就偏。”
“哥，你這幾日不用出去？”
蕭景瑜小聲問。
“怎麼，煩我在家管你？”
蕭景琰挑眉。
“沒有。”
蕭景瑜忙道。
“我是高興，你在家，娘都笑得多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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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琰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他抬頭望了望天，今日無風，日光淡薄，是個適合閒散的日子。
前院花架下，沈瑤和蕭景瑤湊在一起，正圍著石桌纏一個紙鳶，兩人嘰嘰喳喳，一會兒說糊得歪了，一會兒又搶著往上畫眼睛，蕭景琰被拉過去當了幾回“公正人”，最後索性幫她們把線軸也纏好，答應明日若起風，就帶她們去城外放。
“哥最好了。”
沈瑤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少來。”
蕭景琰彈了她一個腦崩。
“我若明日有事，你可別哭。”
“明日能有什麼事？”
蕭景瑤湊過來，抱住他胳膊，開始撒嬌大法。
“哥，你都在家閒了三天了！”
“所以明天可能就忙了。”
蕭景琰半真半假道。
姐妹倆隻當他說笑，打鬨著跑開了。
他坐在石凳上，忽然想起遠在揚州的林如海，算算日子，馬虎應該已經到揚州城了，也不知道林府如今怎麼樣。
他卻不知，此刻的揚州，比他想的還糟。
鹽稅，早就已經爛了。
自林如海接任巡鹽禦史以來，賬麵一年比一年難看，前些年最好的時候，也隻是開國時的七成，今年春稅剛收，滿打滿算隻有往年的五成。
林如海把能用的法子都用了，親自下鹽場，清灶戶，查夾帶，好不容易才把明麵上的數湊上去一些。
可就在前日，二十多萬兩鹽稅銀子在漕運途中被劫了。
沒有劫匪，也不是普通響馬。
那批銀子走的是官船，有兩艘漕丁護運，前後還有地方巡檢司的兵船，銀子用鐵箱封著，上麵貼著揚州府和鹽運衙門的封條。
可就是這樣的陣仗，船行至瓜洲渡外二十裡，天剛擦黑時，數十條快船從蘆葦蕩裡鑽出來，先射火箭燒了後麵護船，再逼停前船，漕丁死了十一個，傷了二十餘，其餘人被堵在底倉不敢抬頭。
等次日天光大亮，押運官才發現，十幾隻鐵箱不翼而飛，餘下幾箱被撬開，銀子撒了一地，更叫人膽寒的是，那些快船撤走時，還故意把一麵印著“白蓮降世”的舊旗丟在船頭。
消息從揚州送進京時，隆慶帝剛用完早膳在上書房批閱奏折。
戴權默默計算著時間，等到一個時辰之後這才躊躇著將東西拿了進去。
果不其然，皇帝看完奏折怒火直接被點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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