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愚蠢的王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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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寶玉被賈母帶回去的當夜，榮國府就失了聲。
府中上下都得了令，不許再提西市之事，賈政知道後，把寶玉叫到書房罵了半個時辰，又讓身邊小廝押著去跪了兩個時辰的祖宗牌位。
賈母雖然心疼，到底沒再阻攔，畢竟這個年代老子訓兒子哪怕是打死也是常有的事，她不能太過。
原以為事情便這樣揭過去了，可不曾想，賈府裡偏有人不這麼想。
賈政的夫人王氏，心裡從頭到尾就不服氣。
在她眼中，蕭景琰不過是個皇族旁支，說得再好聽，也隻是長公主所出的外姓郡王。
如今風光，是靠他娘在宮裡得臉，論起賈家，那是國公門第，有祖宗蔭封，又有宮裡的元春，她的寶玉，生來帶玉，是有大造化的，若不是時運未到，哪裡輪得到一個外姓郡王在她們麵前逞威風？
王氏越想越氣，那日她跟著賈母去長公主府，原本是去賠罪的，可她全程被蕭景琰壓得抬不起頭，回府之後，便像吞了隻蒼蠅，吐不出來，也咽不下去。
於是，這位自詡精明的王氏，做了個極蠢的決定。
她讓心腹陪房周瑞家的，把賈寶玉那日在西市的事添油加醋，按她的意思往外說。
話從榮國府後門悄悄流出去。
沒兩天，神京市井中便多了一則“新料”：說安寧郡王仗勢欺人，無故捉拿榮國府小公子，把人關在廂房，逼得那位老太君親自登門求情才放人。“
”還說郡王為了兩個小丫頭，竟在長公主府裡插了一根馬槊，恫嚇賈府來人，話越傳越離譜，到後來，竟成了“蕭景琰當眾要打殺賈家公子，揚言要拆榮國府”。
蕭景琰是在兵馬司裡聽到這消息的。
何永年氣得當場要帶人去查，被蕭景琰攔了。
“查什麼？”
蕭景琰正翻著一本兵馬司新呈上來的冬防條陳，頭也不抬。
“這消息能傳出來，說明有人願意傳，你這時候去查，正好幫人家把‘仗勢欺人’四個字坐實。”
“那就由著他們編排王爺您？”
何永年攥緊了拳頭。
“編唄。”
蕭景琰無所謂的道。
“這點閒話都受不了，我早在遼東被文官的折子淹死了。”
話雖然如此，可事情並沒有如蕭景琰想的那般輕易過去。
賈府從來不是鐵桶，賈代善故去之後賈府已經成了篩子，王氏往外傳話，經手的婆子丫頭少說也有五六個，這些人嘴快，其中自有與外麵相熟的，一來二去，真相反倒自己站了出來。
西市當日，不少人都看見了，賈寶玉追著馬車喊“妹妹”，還要伸手掀簾，被郡王府的人按住，人家車上坐的是府裡兩位小姐，從頭到尾沒下過車，所謂“無故捉拿”，不過是賈家的婆子們編排出來的。
更妙的是，那日替蕭景瑤擋人的沈瑤，正是沈家遺孤。
沈家滿門在義忠親王之亂中為國儘忠，隻剩沈徹和沈瑤兩個孩子，京城百姓最認這種忠烈之後，一聽賈寶玉衝撞的是沈家遺孤和長公主府的小姐，風評立時倒了個個兒。
“賈家那小子，當街追人家姑娘的馬車，還追錯了人，這算什麼？當神京是他們家後院呢？”
“人家安寧王爺沒打他，隻是扣下來問了幾句，若是我家閨女被衝撞，我非敲斷他腿不可。”
“聽說賈家還想把臟水往王爺身上潑，嘖嘖，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這些話傳得極快。
沒幾日，連賈政在工部上值，都被人當麵揶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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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賈大人，聽聞你家那位銜玉而生的公子，現在改行在街上認妹妹了？改天也幫我們家的那小子認兩個？”
賈政滿臉通紅，隻作沒聽見，回家路上，又聽見兩個書辦在廊下竊竊私語，說榮國府如今連族學都散漫得不像樣，賈家子弟出門都快抬不起頭了。
當夜，賈政破天荒沒有去書房，而是直奔賈母院中。
“母親，那日的事，兒子本已壓下去了，可如今外麵越傳越難聽，兒子今日在部裡，被人當麵笑話，說咱們榮國府的家教，還不如一個郡王府的表少爺。”
賈政紅著眼，聲音發顫。
“真真的是！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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