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甄家的邀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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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琰在揚州活動的消息,能瞞得住別人,卻瞞不住甄家。
因為揚州城從來都不隻是揚州城。
若說這江南地麵上,誰家說話比官府還管用,誰家的手能伸進鹽政、漕運、織造甚至綠營,那便隻有金陵甄家。
甄家與賈家不同,賈家是舊京勳貴,祖上軍功,如今隻剩空架子,內裡早已被蛀空。
甄家卻更像江南真正的“坐地虎”。
自當年太祖下江南時,甄家先祖便率族相迎,又捐糧助軍,立下大功,此後曆代皆有子弟在朝為官,家中又握著接駕、鹽務、織造等幾個天大的肥差,族中女子各處姻親,傳到如今,雖已不如極盛時,但論在江南的根基,依舊是頭一份。
這種人家,不用刻意打聽,自然有人會把揚州城裡大小消息送到他們案頭。
蕭景琰剛到金陵時,甄家便知道了,隻是那時他“閉門謝客”,又傳出“失勢”的流言,甄家便沒急著動,等他在揚州露麵,先登林府,又送冰禮,再與林如海來往漸密,甄家便有些坐不住了。
甄府正堂,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歪在太師椅上,手裡玩著兩枚玉核桃。
此人叫甄應嘉,是甄家這一代的家主,說是家主,卻不在朝中掛實職,隻靠祖上傳下的名號與幾處產業過活,可江南官場的人都知道,這位甄老爺,輕易不能得罪。
“你是說,那蕭景琰這些天,隻見了林如海?”
甄應嘉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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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除了林府,別處一概沒去,就算出門,也隻帶一兩個人,穿得也平常。”
回話的是府中大管家甄祿,躬著腰,聲音不高。
“他帶了多少人?”
“明麵上,行轅裡隻有一百親衛,可老爺您也知道,他那些親衛,都是從遼東帶下來的,隨便拎一個出來,怕都能打咱們府上十個。”
甄應嘉皺了皺眉,語氣有些不忿:
“皇上倒是舍得放人。”
“老爺,依小的看,他此來不像隻是訪親。”
甄祿繼續他的分析。
“他若真失了聖心,怎麼會一到揚州就被林如海待若上賓?那林如海是個什麼性子,您在江南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這些年,他連咱們家的年禮都不肯多收,如今卻對個‘失勢’的郡王這般殷勤,這中間,怕有別的緣故。”
甄應嘉沒說話,隻是把玉核桃轉得“哢哢”響。
甄祿壓低聲音。
“他那些親衛,看似閒散,實則每日都有人出城,我們的人跟過兩回,都跟丟了,足見不是尋常丘八。”
甄應嘉終於停了手:
“所以,他也不是來靜養的。”
“必不是。”
“那就更該見見。”
甄應嘉起身,走到窗前,院中一池荷葉正盛,綠得發黑,他看著池中錦鯉,慢慢道。
“在江南,沒有我甄家得罪不起的,他蕭景琰再厲害,到了這地界,也得講規矩。”
他轉身對著甄祿吩咐:
“去,拿我的帖子,送到他行轅,就說我甄應嘉久仰郡王威名,想請他來府上坐坐,不拘日子,看他方便。”
甄祿應下,又追問:
“那若是他不來呢?”
甄應嘉笑了笑,看不出喜怒:
“不來,也是一種來,至少讓我們知道,他這次南下的水,有多深。”
帖子當天傍晚就送到了蕭景琰手中。
何永年把帖子往桌上一放,有些不爽的哼了一聲:
“甄家?金陵那個甄家?他們家鼻子倒是靈。”
蕭景琰拿起帖子,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“江南最大的地頭蛇。”
他道:
“咱把揚州比作一間屋子,那林府是屋裡的書桌,官衙是房梁,鹽商是地板,而甄家,是屋外麵那口井,看著不進門,可整條街的人,喝的都是他家的水。”
何永年聽著蕭景琰的話聽得發愣:
“王爺,那這帖子怎麼辦?”
“先晾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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