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甄氏鴻門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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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晾了三天。
第四天，蕭景琰讓人回話：
後日傍晚，登門拜會。
甄應嘉得到消息時，正在看一盆新得的墨蘭，他聽完甄祿轉述，笑了笑：
“選在傍晚，是怕待得太晚，又不好早走，這蕭景琰，連時辰都算得精，倒不像個隻會舞刀弄槍的武夫。”
甄祿躬身道：
“那老爺看，那日怎麼安排？”
“他既然肯來，就別怠慢。”
甄應嘉放下剪子，輕聲吩咐。
“按家宴辦。不要請外客，就在水榭擺兩桌。”
“菜要精，酒要陳。再讓戲班子備著，不用開唱，隻遠遠吹幾段笛子。”
“他若是個聰明人，自然懂。”
甄祿應下，忙去籌備。
到了那日，蕭景琰果然隻帶了何永年和馬虎，三人騎馬而來。
甄府大門已開，甄應嘉竟親自迎到階下。
“王爺肯賞光，寒舍蓬蓽生輝。”
甄應嘉笑得和氣，身段放得極低。
“早就聽說王爺在遼東的威名，隻恨無緣得見，今日可算把您盼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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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琰下馬回了一禮，也笑：
“甄公言重了，我不過是路過揚州，討杯水酒，甄公這般盛情，倒叫我受之有愧。”
兩人對望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幾分深意。
入府之後，甄應嘉引著蕭景琰一路穿花渡柳，往水榭去，蕭景琰一路走，一路看，嘴裡不住誇：
“好園子，這假山疊得極巧，水也活，比我家那幾棵老樹強多了。”
甄應嘉擺手，但麵上有著藏不住的傲：
“都是祖上留下的，不敢說巧，就是地方大些，顯得空曠。”
蕭景琰馬上打蛇上棍：
“地方大才養人，我在遼東那地方，一眼望出去全是雪，風一吹，連個擋的地方都沒有，還是江南好。”
那語氣，竟真像沒見過世麵的武夫，看什麼都新鮮。
甄應嘉嘴上謙虛，心裡卻多了一絲鬆弛，待入席後，他越發把話往蕭景琰的“軍功”上引，想聽他如何吹噓，蕭景琰也不推辭，三杯酒下肚，便說開了。
“當初在遼東打北虜，那些野人可凶得很，有一回，我帶三百人追一個部落，追了三天三夜，馬都餓得啃樹皮，最後在一個山坳裡撞見他們。”
“好家夥，那幫人連鐵甲都沒有，光著膀子就往上衝，我一看，那還能客氣？提刀就上，一刀一個，跟砍柴火似的。”
他說得眉飛色舞，還不忘比劃兩下，席間甄家幾個子侄都陪著笑，隻是眼神裡漸漸多了幾分輕慢。
甄應嘉也笑，親自給他斟酒：
“王爺真乃天將，我甄家若有您這樣一位人物鎮著，何愁家族不興。”
蕭景琰一飲而儘，大著舌頭道：
“甄公客氣了，不過說真的，這江南的路是真難走，我前幾日去城外，愣是繞了三圈沒找著北，這地方，我待不慣，還是遼東好，大路朝天，哪都能跑馬。”
“王爺若嫌路不好走，改日我讓府裡下人去給您當向導。”
甄應嘉道：
“這揚州城哪條巷子通哪條街，他們都門兒清。”
“那敢情好！”
蕭景琰拍了下桌子，又像意識到失態，忙笑道：
“哎，我這個人，打仗行，一到你們這種地方就發懵，甄公別見笑。”
“哪裡哪裡，王爺這是真性情。”
甄應嘉舉杯：
“來，再敬王爺一杯。”
酒過三巡，月上柳梢。
蕭景琰已半醉，話也越發多起來，開始問江南的風月，問揚州的瘦馬，問秦淮河上的畫舫，甄應嘉一一作答，偶爾還讓身邊清客插幾句笑話，蕭景琰聽得直拍大腿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還是你們會過日子啊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眼神迷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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