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做戲做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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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起，蕭景琰就換了副做派。
他不再窩在行轅，也不再隻去林府,天一亮就出門，專往揚州城裡最熱鬨的地方鑽。
今日看雜耍，明日聽評彈，後日又跑去城東最有名的茶樓包了個雅間，一坐就是一下午,人人都道，那位從神京來的安寧郡王，怕是真被這江南的煙雨迷了眼。
再到後來，連青樓畫舫也不避了。
何永年黑著臉跟了兩日，實在忍不了，趁四下無人，低聲勸道：
“王爺，您這戲是不是過了？再這麼下去，揚州城都知道安寧郡王是個貪玩的主兒。”
“要的就是他們知道。”
蕭景琰靠在畫舫二層的窗邊，手裡捏著一盞酒，隻沾了沾唇，便又放下。
“甄家不是要看我嗎？我讓他們看個夠。”
“一個戍邊的武夫，突然到了江南這繁華地，不看花、不玩水、不近女色，那才叫人起疑。”
“現在多好，滿城都是我的消息，甄家再派人跟著，也隻當是自家後院裡多了個浪蕩子。”
“可林大人那邊……”
何永年欲言又止。
“姑父那邊怎麼了？”
蕭景琰有些疑惑這家夥說話不說全。
“我前日就讓人送信過去了，叫他不妨也做做樣子，該疏遠疏遠，該冷淡冷淡，等甄家真把我當個廢物，林府那邊才安全。”
何永年似懂非懂，隻覺自家王爺這腦子，繞得比揚州的巷子還深。
到了第五日，甄家果然有了動作，這次直接送了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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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個極標致的女子，約莫十六七歲，名喚雲袖。
一身水紅薄衫，柳眉杏眼，說話時總含三分笑。
甄應嘉的說辭也妙，隻說“王爺出門在外，身邊沒個妥帖人照應，實在不像話，這丫頭粗通筆墨，也懂些音律，留在王爺身邊端茶研墨也是她的福氣”。
蕭景琰看著那女子，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，隨即笑開來：
“還是甄公想得周到，我這人什麼都行，就是娘管太嚴身邊沒個會伺候的，既然都來了那就留下吧。”
雲袖盈盈下拜，聲音如黃鶯出穀：
“奴謝王爺收留。”
蕭景琰擺擺手，讓馬虎帶她下去安置。
等人走遠了，何永年急得差點飛起，長公主可是給他下了死命令的，這下要是讓她老人家知道了，他不死也得脫層皮：
“王爺，這不明擺著是個釘子嗎？您怎麼還收了？”
“不收，他們放不下心，收了，他們才會覺得我真是個貪色的草包。”
蕭景琰走到窗邊，看樓下河上畫舫往來，語氣平淡。
“不過，人別放在前院，讓馬虎安排到東邊小院，找兩個妥帖的婆子盯著，吃穿照應，別短了她的。”
“那她要是不安分呢？”
“她若隻是探聽些酒色消息，隨她去，她若往我書房摸……”
蕭景琰頓了頓，笑了一下。
“嘿嘿嘿，你忘記咱們的身份了？”
“文人做事才是彎彎繞繞，咱們武人有借口和理由就行。”
何永年明白過來，不再多言。
果然，自雲袖被留下，甄家那些明裡暗裡的眼線明顯鬆懈了些，甄祿去回話時，甄應嘉正喂著錦鯉，聽完笑道：
“英雄難過美人關，他蕭景琰再是條龍，到了這胭脂堆裡，也得打個盹兒。”
“何況隻是一個十多歲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。”
“那老爺以為，他真和咱們想的一樣，就是來金陵躲清閒的？”
“現在還不好說，八九成是。”
甄應嘉把最後一把魚食撒下，看那滿池錦鯉爭相翻湧，慢慢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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