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首約賈璉，鬆口黛玉入京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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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璉到揚州已經有些日子了。
他是奉賈母之命來接林黛玉進京的。
那日林如海在賈敏靈前還禮，賈璉遠遠見了一麵，之後便借故去了行轅，又托人四處打點，每日不是會友，就是吃酒，把揚州城裡的溫柔鄉走了個遍。
至於接人的正事，他隻當不知。
不是他不上心，實在是沒轍。
來之前，賈母千叮萬囑，說林姑爺這些年身子不好，林丫頭又剛沒了娘，一個人留在揚州不是長久之計，你去了以後，務必把你林妹妹好生接來，若能說動林姑爺，讓他也安心放人，最好不過。
可說動林如海？
賈璉心裡門兒清。
這位林姑父看著溫和，實則比誰都難說話。
當年賈敏要嫁他，府中多少人不看好，他硬是憑本事讓老國公點了頭，如今想從他身邊把女兒帶走，哪那麼容易，家裡那些長輩也是，林家的主母沒了也不派個有身份的人來。
他賈璉算什麼？
一個小輩罷了，他能有什麼分量去權得動林如海？
所以賈璉來了以後，一直拖著。
他不敢直接開口，更不敢逼，每日在外麵耗著，又給賈母去信，隻字不提林如海的態度，隻說“林姑父身子欠安，等些時日再與侄兒細說”。
賈母的回信一封比一封急，到了後來，甚至連邢夫人都跟著催。
賈璉煩得不行，恰好這日正在城南一處私宅裡吃花酒，一個不起眼的小廝尋來，遞上一張帖子。
“林府來人，說林大人明日請二爺過府一敘。”
賈璉一骨碌坐起來：
“林府？林大人請我？”
“是的，來人說，請二爺用晚飯。”
賈璉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心裡七上八下，這林如海突然相邀，怕不是要興師問罪？還是終於肯放人？
他想了半日，到底不敢不去。
第二日黃昏，賈璉換了身素淨衣裳，帶著兩個小廝去了林府。
他原以為會見到一個病懨懨、滿麵愁容的姑父，卻不想林如海精神出奇地好，不但親自在二門迎他，還備了一桌好菜。
雖無酒樂，卻葷素搭配，極是精致。
“坐吧。”
林如海道。
“今日沒有外人，你我姑侄好好吃頓飯。”
賈璉麵上賠笑坐下，心裡卻更沒底了。
林如海也沒問他這些日子都去了哪兒，隻讓人布菜，賈璉戰戰兢兢吃了半碗，漸漸發現，林如海今日似乎心情不錯，連飯都比平日多用了些。
“你來這些天，揚州可還住得慣？”
林如海一邊吃飯一邊和賈璉開始嘮家常。
“住得慣，住得慣。”
賈璉忙道。
“揚州吃食好，氣候也好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林如海點點頭。
“我原還擔心你們在京裡待久了，來這南邊水土不服。”
賈璉乾笑兩聲，不知該接什麼。
林如海不緊不慢地吃了口菜，忽然道：
“我今日叫你來，是有一事想托你。”
賈璉立刻放下筷子，坐直身子：
“姑父請講，侄兒無有不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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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倒也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林如海安撫了一下賈璉，然後繼續開口。
“黛玉自她母親去後，身子一直不大好，我本想著留她在揚州，我也能親自照看。”
“隻是江南暑重，入冬又陰冷，她這病根總是難去，你外祖母既屢次來信，要接她去京裡養著，我這做父親的，也不好一直攔著。”
賈璉屏住呼吸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所以，我打算讓她隨你進京。”
林如海看著他，語氣平靜。
“隻望你在路上多多照看，她一個姑娘家，從未出過遠門，到了京裡，還得勞煩她外祖母多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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