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新法定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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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鹽法從第一稿到最終敲定，蕭景琰和林如海整整磨了七天。
這七天裡，兩人幾乎日日碰麵。
有時在鹽運衙門後堂，有時在城外鹽田邊。
林如海管條文，蕭景琰管實情，從灶戶編冊到憑票行鹽，從官倉設置到沿途查私，一條條過，一句句改，寫廢的紙堆成小山，茶盞不知續了多少回。
在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蕭景琰也曾經幻想過揮斥方遒的畫麵，可是現實畢竟是現實，哪有可能像小說那樣隨隨便便提個想法出來問題就解決的。
任何時候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，大多都像現在這樣，是很多人出很多力慢慢磨的。
到最後一日，林如海把厚厚一遝稿紙往桌上一放，長出一口氣：
“差不多了，再改下去，我眼睛都要瞎了。”
蕭景琰笑：
“姑父若撐不住，我明日就讓人給你也送個冰鑒來。”
林如海擺擺手，又將關鍵幾頁重看一遍。
“此法定名為‘票鹽法’，以票代引，鹽稅先行，官定鹽場，商販憑票行鹽，舊法總商、世襲鹽引，一概作廢，這一刀下去，可不是隻砍幾個鹽商，是整個鹽路上的老規矩都要翻一遍。”
“所以才得讓陛下先知道，再由陛下協助一錘定音。”
蕭景琰道。
“朝裡那些人看了，必然吵翻天，但隻要揚州試用能成，誰再吵也沒用。”
“你倒看得開。”
林如海搖頭。
“嘿嘿，姑父，你知道的，陛下等這個已經等太久了。”
蕭景琰道。
當晚，林如海又親自把奏折潤色數遍，將“票鹽法”的細綱、先期試行的利弊、需要的錢糧與準備一一寫明，然後找來繡衣衛暗線，用最快的通道送往京城。
與此同時，蕭景琰也收到了回京旨意。
皇帝在旨意上寫得極簡單，隻道江南事已大定，著安寧郡王即日北歸，不必再折返金陵，可由揚州直接啟程。
蕭景琰接旨後，隻對何永年說：
“把這院子收拾了，後日天亮就動身。”
林如海得知消息，沒有多說什麼，隻是當晚讓廚下做了一桌略豐盛的菜，又開了一壇蕭景琰前次送來的遼東酒，兩人對坐。
林如海不說話，蕭景琰也不多問，隻一杯接一杯陪他喝。
“姑父，此次一別，怕是要到京裡再見了。”
蕭景琰道。
“嗯。”
林如海點頭。
“你在京中，勞煩多幫我照看黛玉，她一個姑娘家，縱有宮裡嬤嬤在，也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，若有難處，你多幫襯。”
“我答過您的事，一定做到。”
蕭景琰道。
林如海看著他，沉默片刻，忽然舉起杯：
“那就請王爺先飲此杯。”
蕭景琰舉杯與他相碰，仰頭飲儘。
“姑父也千萬保重身子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認真道。
“江南這盤棋，少了誰都不能少了您，朝中那些人再鬨，隻要您坐鎮揚州，這票鹽法就翻不了。”
林如海笑了，眼中微濕：
“好，那就借你吉言。”
次日天不亮，蕭景琰帶著親衛北上，林如海沒去城外送，隻站在衙署後的望樓上，看那隊人馬出了城南，漸漸沒入官道儘頭的薄霧裡。
而京城朝堂，此刻已經炸開了鍋。
林如海的奏折一到，戶部、吏部、都察院全都站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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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票鹽法？這是要斷祖宗鹽法！總商製行於太祖，百年相承，如今說廢就廢，誰給林如海的膽子！”
“一旦放開行鹽，地方鹽政必亂！商販逐利，誰還管官倉存鹽、邊鹽濟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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