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“天下為公”的大旗在火光中烈烈作響。
蕭景琰也看見了那麵旗。
他輕輕吐出一口血沫，用刀背磕開一柄刺來的長槍，對何永年道：
“護我兩翼。我去殺他。”
“王爺！”
何永年要勸。
“跟緊。”
蕭景琰已一夾馬腹，衝了出去。
兩匹馬，兩個人，在千軍萬馬中越衝越近。
李虎先動了，大環刀劈頭砍下，這一刀勢大力沉，連風都像被劈開，蕭景琰側身一讓，刀鋒擦著他的護肩落下，“當”的一聲，甲片崩飛，他反手一刀，李虎橫刀一擋，火星四濺，二馬交錯，兩人同時回身，又撞到一處。
第二合，李虎仗著力大，連砍三刀，刀刀不離蕭景琰頭頂和左肩，蕭景琰一一接下，虎口被震得發麻，卻寸步不退。
待到第三刀落下，蕭景琰猛一撥馬，借勢轉守為攻，刀尖直點李虎右肋。
李虎怒吼一聲，扭腰躲開，刀鋒隻在他腰間劃過，帶起一道血線。
“再來！”
李虎愈狂，將大環刀舞得如車輪，蕭景琰卻越打越靜，他左肩本就有舊傷，又被李虎刀背撞過，此刻已麻成一片，但他咬死牙關，用右臂帶動全身，刀刀往李虎的破綻上招呼。
第八合，李虎忽然變招，刀勢由下而上，直挑蕭景琰馬頸，蕭景琰勒馬急退，刀尖擦著馬鬃過去，那馬驚得人立而起，蕭景琰順勢躍下馬背，就地一滾，反手一刀，砍斷了李虎馬的後腿。
馬悲鳴著倒下，李虎狼狽躍下，滿身塵土，眼中凶光更盛。
兩人在亂軍中對峙。
“你不該來。”
李虎喘著氣，咧開嘴。
“你這樣的官軍，我見過，贏了是那皇帝的，輸了是你自己的命。”
“你也不該反。”
蕭景琰冷聲道。
“你反了，死的不隻是你，還有你身後那些隻想吃口飽飯的人。”
“他們本來就要餓死！”
李虎暴喝一聲，撲了上來。
刀與刀再次相撞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，蕭景琰已感覺不到自己的左臂，血從左肩、腰肋、小腿不斷湧出來，在腳下積成一小灘。
李虎也好不到哪去，他胸膛被蕭景琰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，呼吸時血泡直冒，額角青筋鼓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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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，李虎使出了最後一招。
那是他當年在渭河邊殺人時用的招式。
刀勢半虛半實，先取麵門，再折胸口，蕭景琰等他近身，忽然不閃了，他隻微微偏頭，讓那刀鋒順著額角劈下，血瞬間糊了半張臉，同時，他右手的刀從下往上，像一條毒蛇，借著刀勢的間隙，狠狠搠進了李虎的胸口。
刀尖從後心透出。
李虎的刀停在半空，眼裡的凶光驟然一散。
“你……他娘的……真狠。”
他聲音啞了。
蕭景琰沒說話，他咬著牙把刀一擰，再一抽。
李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，手裡的刀插進泥裡，人卻再沒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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