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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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琰回到西山大營時，天色已經全黑。
營中卻亮如白晝，火把從轅門一直排到將台，緊急集結的號角一聲接一聲，震得山間夜鳥驚飛，無數士兵從帳中衝出，邊跑邊係甲、別刀、上馬。
馬嘶聲、刀鞘聲、鐵甲碰撞聲、各級將官點名聲混成一片。
蕭景琰翻身下馬，大步踏上將台。
他身上還沾著從城裡帶出來的夜露，眉宇間卻無半分疲態，身後何永年、趙烈、馬虎等緊跟而上，十幾個百戶以上的將校已在台下站成兩排。
“左路不看了。”
他站定之後，開口便道。
“固安方向，李虎親率三萬騎，已經和牛爵爺的前鋒接上，紫荊關已失，神京南麵空了，我們若再守在北邊，等他們打破固安，京城就沒了。”
眾將皆變了臉色。
“趙烈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帶三千人，死守北麓。”
“我不管那邊有多少敵軍，不許放一個過山口，若他們繞路，你分兵先擋，再放信煙。
“記住，守到天亮前，我不派人回來，你自己帶剩下的人往北撤，去和遼東舊部會合。”
“諾！”
趙烈轟然領命。
“馬虎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給你一千輕騎，走西山南坡繞過去，抄叛軍後路，不要正麵接仗，隻擾他們的側後，遇著大股就撤，遇著小股就咬，把他們拖散，不讓他們合圍固安。”
“得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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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虎抱拳便去。
“何永年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把所有能上馬的人編成三隊，輕騎在前，重騎在中，步軍壓後，半個時辰之內給我拉出去，你親自打頭，我隨後就到。”
“諾！”
“趙千戶！”
“屬下在！”
“你帶本營三百人先去固安，找牛繼宗，告訴他，我會支援讓他再撐半個時辰，撐不住，就滾回城裡去，別把兵給老子拚光了。”
“諾！”
“陳鐵山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把營裡剩下的弓手全調出來，選硬弓手三百，脫甲輕裝，隻帶箭，不帶刀，到了戰場，你們唯一要做的，就是朝那麵‘天下為公’的旗子射，李虎在哪兒，箭就往哪兒潑，我不需要你們殺多少人，我隻要李虎抬不起頭。”
“末將明白！”
“馬老六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帶本隊騎兵，護住左翼，秦公爺的人若從南邊來，你先接應，若有敵騎衝陣，你第一個頂上去，死也給我死在馬背上，把道讓開！”
“諾！”
……
一條條軍令從將台上砸下來，清晰、短促、毫不遲疑。
蕭景琰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，把西山大營裡這些兵將像棋子一樣一顆顆釘進他們該在的位置，他語氣極快，偏生沒有一絲錯亂，從分兵、斷後到接應、包抄，再到戰場乾擾、主將斬首，每一步都咬得極緊。
“發信煙，請秦公爺配合，其餘人跟我。”
他最後拔刀，朝下一指。
“兄弟們！今夜，西山大營要麼死在固安，要麼把李虎的頭留在固安。”
“就算是死……本王也會死在你們前麵！”
“諾！”
於是，一萬八千兵馬如潮水般湧出大營，分作數路，朝南急進，蕭景琰披甲上馬，帶著最後的重騎隊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固安城西，此時已成了屍山血海。
牛繼宗的兩萬先鋒已折損近半，陣線被叛軍反複衝撞，斷成數截。
銳士營的弟兄被圍在一處窪地，打到最後，隻剩三十餘人背靠背站著，營將戰死，副將戰死，剩下的一個把總喊得嗓子出血，領著人又衝了兩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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