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一個崇勳閣,半部大漢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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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開國崇勳閣”這五個字,從內閣批複禮部透出消息來的當天,神京武勳圈子便炸了。
誰也沒想到,皇帝會在這個節骨眼上,突然要立所謂的功臣榜。
自打文官集團日漸坐大,勳貴們早被壓得抬不起頭。
不掌兵,不掌印,除了幾個老牌公侯還能靠著祖蔭在朝上說說硬話,多數人家隻剩個空爵,甚至連兵部如今的尚書位都已經是文官一脈把持了,可想而知勳貴們被侵蝕到了什麼地步。
如今皇上忽然要修崇勳閣,還要選開國功勳之後,給名分,給祭祀,給世世代代的體麵,這是什麼意思?這不是把老勳貴們的臉,又從地上撿起來擦乾淨了?
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已倒向皇帝的武勳。
牛繼宗第一個跑到長公主府來,拉著蕭景琰就問:
“王爺,你給俺老牛透個底,這崇勳閣,到底怎麼選?我們牛家可有份?”
馮唐緊隨其後,連帖子都沒遞,直接騎馬殺了過來:
“王爺,我馮家祖上可是跟太祖爺打過采石磯的,這榜上若沒有馮字,我家可是不依的。”
一連幾日,蕭景琰的門房幾乎被帖子淹沒,他不勝其煩,隻把牛繼宗和馮唐請進書房,耐心和他們解釋:
“二位叔伯莫急。”
“這榜立的是祖宗,看的是後人,功再大,也得先自查,家中有沒有欠銀,有沒有舊案,有沒有見不得人的底子,若都乾淨,自然有份。”
“你這話說得輕巧。”
牛繼宗被蕭景琰的話噎了一下。
“我們這些人家,誰家沒幾筆爛賬?就那點陳年欠銀,都是當年備軍替朝廷墊的,現在說查就查,不是寒人心?”
“所以才讓你們先動。”
蕭景琰也不生氣,隻是繼續和他們解釋。
“把舊賬清了,風評正了,等禮部議名單時,你們已經在‘乾淨’那一列,總比臨時抱佛腳強。”
馮唐與牛繼宗對視一眼,深以為然,當天回去便召集族中管事,翻賬本,查舊欠,罵得滿府雞飛狗跳。
可也有不少人沒急著動。
他們派出家人、清客、故舊,四處打聽這崇勳閣到底是誰的手筆。
有人把消息遞到宮裡,有人悄悄堵住了蕭景琰身邊的小廝,最後連何永年都被人拉去喝了兩頓酒,回來時,他一臉複雜:
“王爺,外頭都傳,說這主意是您跟皇上提的,有些人想來問問,您到底什麼意思。”
蕭景琰頭也不抬:
“誰再問,你就說不知道。”
“可他們說,若真是您提的,他們願意跟著您走,先清賬,再爭名額。”
何永年道。
“跟著我走?”
蕭景琰冷笑一聲。
“都是吃肉的主,誰會這麼好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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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是想從我這兒討個準信,若這榜真能選上,他們便舍得花銀子,若不能,他們連一個銅板都不想多掏。”
“忠誠?交易而已。”
他說完,把手中那本兵書翻過一頁:
“你隻需告訴他們,崇勳閣是朝廷的事,能上的,誰也搶不走,不能上的,塞銀也沒用。”
“隻一點,透給他們家世不乾淨的,肯定別想。”
何永年應下。
而另一方勢力也沒閒著。
太上皇一脈以北靜王水溶為首在府中設宴,請來了幾家老牌勳貴。
寧國公、榮國公、襄陽侯、定城侯、錦鄉侯等後人悉數到場。
眾人圍坐一處,麵上都不大好看。
北靜王先是和眾人聊了一會兒家常,然後拋出了話題。
“這崇勳閣,怕不是皇帝給咱們挖的坑。”
水溶把茶盞放下,淡淡道。
其他人接了話。
“明著是給臉,暗裡是逼債,誰想上榜,先得還錢,欠得越多,越得大出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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