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京營的操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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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曆十二月末，冬意漸濃。
京營大營的教場上，黃土被凍得發白，風從北山口灌下來，卷得軍旗獵獵作響。
集合號角聲一落，立威、銳士兩營的鐵甲軍卒列著整齊方陣踏入場中。
他們甲片擦著甲片，聲音沉而密，像一麵鐵牆在移動，每步落下，似鼓點砸地。
高台之上，前來觀演的秦威、牛繼宗、柳芳、馮唐、馮紫英等人原本還在說笑，此刻都慢慢收了聲，秦威雙手撐著欄杆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半晌道：
“這才幾個月？軍容已是大不相同。”
蕭景琰站在高台最前，一身玄甲，外罩灰狐領戰袍，他沒答話，隻抬手一揮，校場邊旗官舞動令旗。
第一陣，長槍兵出列。
兩千長槍兵分作左右兩翼，先演單陣突刺。
槍如林，人如牆，齊步前刺時，千百杆槍同時遞出，槍尖寒光連成一線，破空之聲“嗖”地響成一片，緊接著變為兩列交替推進。
前排剛收槍，後排已越肩而出，腳步不停，槍勢不歇，遠遠望去，像一排會移動的鐵蒺藜，層層向前，氣勢極盛。
“好！就光是這一手，比京營舊陣強太多。”
牛繼宗低聲道。
“以前那幫人，能站齊就不錯，現在這交替突進的架勢，倒真有了三分氣勢。”
柳芳也點頭：
“有幾分當年寧安侯帶兵的模樣了。”
第二陣，火銃兵登場。
六百火銃兵分作三列，人人腰間掛竹管，那竹管中裝的是定裝油紙彈藥，蕭景琰按著記憶改良過，把定量火藥、彈丸、引線都包進油紙，用牙一咬，一塞，一壓，再用通條一杵，就能擊發。
比舊式散裝填藥快了何止一倍。
再又配上三段式射擊法：
一列射，一列裝，一列待。
槍聲一響，循環不絕。
第一輪齊射，五十步外一排厚木板“啪啪”作響，第二輪跟進，木板已裂，第三輪下去，那幾塊半寸厚的木板再頂不住，炸成碎塊，飛上半空。
馮紫英被這動靜震得一個後仰，連聲道：
“我的天，這要是對著人，怕不是連全屍都留不下！”
他嗓門不小，連台上幾個老將都笑了。
柳芳卻笑不出來。他臉色微白，看著場中硝煙未散，好一會兒才道：
“王爺這火銃隊，已遠超神機營，若再擴編，京城之內誰還敢與你對射？”
蕭景琰隻道：
“火器是凶器，越凶，越要握在自己人手裡，若被亂黨拿去，今日那木板就是明日的城門。”
柳芳沒再說話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第三陣，刀盾兵。
先演攻防戰術。
盾如牆，刀如虎，列陣前進時，步步生根，變陣時忽左忽右，看似亂，實則極有章法。
隨後又換用裹布沾灰的木刀，兩兩一組，真刀真槍地搏殺，那木刀雖不至傷命，打在身上仍劈啪作響，幾個兵卒被掃中麵門，仰麵摔在凍土上，又爬起來再鬥，滿臉灰泥，口鼻噴著白氣，像一群從地底鑽出來的悍鬼。
“好！”
秦威終於叫了一聲。
“這才叫兵！”
滿場喝彩。
蕭景琰仍不動聲色，隻等演練結束，命各營收隊，他朝台上幾人道：
“今日天冷，諸位辛苦，軍中備了熱湯，不嫌棄便留下喝一碗。”
眾人道好，唯有柳芳走在最後，心裡還想著那些火銃，他忽然有些明白，為什麼皇帝非要把京營交到蕭景琰手裡，這樣的人，這樣的兵，換作誰，能睡得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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