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 章 這門親事還是退了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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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風順著院牆吹進來，帶著點山裡的涼氣。
謝家小院不大，屋簷低矮，院角堆著柴火和剛曬乾的野菜。
柳氏一進門，就順手把院門關嚴實了，又過去把半掩的窗戶也壓了壓。
如今村裡人嘴碎。
一點風吹草動，不到半天就能傳遍十裡八鄉。
尤其剛才謝明淵在院門口跟慧覺大師吵那一場，不知道多少雙耳朵聽著。
柳氏心裡清楚，今晚村裡怕是又得有人拿他們謝家說閒話。
謝明瑤正坐在窗戶底下繡花。
小姑娘瘦瘦小小的，十歲的年紀，看起來卻像六七歲的孩子。她低著腦袋，小手捏著繡針，動作倒是熟練，一看就是常年練出來的。
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。
別家姑娘這個歲數還在滿村瘋跑，謝明瑤已經能靠繡幾個帕子貼補家用了。
隻是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，剛才院外的動靜，看樣子她是全聽見了。
小姑娘抿了抿嘴，終於還是沒忍住，弱弱問了一句，“娘，我哥真的有嫂嫂了嗎？”
柳氏正彎腰收衣裳，聽見這話，動作微微一頓，她沒立刻回答，隻是回頭瞪了小女兒一眼，“少操心這些。”
“看好你手裡的花繃子，紮壞了又得拆線，那可是幾文錢買的。”
謝明瑤立馬低下頭，“哦”了一聲，小手連忙繼續繡花。可她到底年紀小，好奇心重，嘴上不問了，耳朵卻還悄悄豎著。
謝明淵站在旁邊，原本也正盯著母親，見柳氏神色平靜，他心裡頓時鬆了口氣。
果然。
他就知道，什麼婚約，多半是他娘臨時編出來糊弄慧覺大師的。
那老和尚嘴皮子厲害，一直勸他出家。若硬頂著拒絕，難免鬨得不好看。可一句“已經定了婚約”，直接就把和尚堵死了。
想到這裡，謝明淵心裡忍不住暗暗佩服。
果然薑還是老的辣。
不硬碰硬，輕飄飄一句話，就把那老禿驢給糊弄走了。
還好還好，不然那和尚天天盯著他，跟看見什麼寶貝疙瘩似的，煩都煩死了。
他正想著，柳氏卻忽然歎了口氣，“其實……也不全是假的。”
謝明淵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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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？”
柳氏把衣裳搭好，轉身坐到小板凳上，神色有些複雜。“你小時候，確實訂過一門口頭親事。”
院子裡一下安靜了。
謝明瑤猛地抬頭，眼睛都亮了。“真有嫂嫂呀？”
謝明淵也懵了，“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柳氏看著兄妹倆，像是想起什麼舊事，聲音慢慢緩下來，“那時候你才五歲，能記得什麼。”
“當年你爹還在，家裡雖然不富裕，但也沒現在這麼難。”
“有一年冬天，你爹進山打獵，踩空摔下坡，腿差點斷了。那會兒大雪封山，人都快凍僵了，是鄰村沈家的老爺子正好路過，把人背下來的。”
謝明淵隱約有點印象。
小時候父親腿傷過一陣子，躺了很久，後來走路一直有點跛。
柳氏繼續道：“後來沈家還幫著請郎中、送藥，前前後後搭了不少人情。你爹心裡過意不去，偏偏沈家媳婦那年剛生了個閨女，兩家吃飯喝酒時，就有人起哄，說乾脆結個親家。”
“鄉下人嘛，說話隨意。”
“你爹喝了酒，也覺得沈家人厚道，當場就答應了。”
“後來兩邊還真換了帖子。”
說到這裡，柳氏起身回屋，從櫃子最底下翻出一個舊布包。
布包已經泛黃，邊角磨得起了毛。
她小心打開，裡麵竟真放著一張紅紙。
雖然顏色褪了不少，可上頭依稀還能看見兩家的名字和生辰八字。
謝明淵徹底傻眼了，“還真有？”
柳氏點點頭，“隻是後來沈家搬去了青河鎮，這些年聯係少了。”
“再後來你爹病重，家裡日子一天不如一天，這門親事也沒人再提。”
“可帖子一直沒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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