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9 章 同一天上門提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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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杏回來差點愣在門口，桌上、凳子上，甚至床邊，都鋪滿了零零碎碎的布頭。顏色深淺不一，有青的、有灰的，還有綢料邊角，被整整齊齊分成一堆一堆。
沈知夏正低著頭，拿剪子一點點修邊，聽見動靜，她頭也沒抬，“快過來幫忙。”
“把同一種顏色、同一種料子的放一起。”
春杏這才反應過來，“怪不得剛剛那袋子那麼沉。”
她一邊笑，一邊趕緊湊過去幫忙。
這些碎布大多是布莊不要的邊角料，有些巴掌大，有些卻還能裁出半片衣袖。若放在富貴人家眼裡，自然是不值錢的東西。
可在窮人手裡，這些卻都是能穿上身的日子。
春杏越整理眼睛越亮。“小姐，你看這兩塊！”
“都挺大的呢。”
沈知夏接過來，放在一起比了比。“嗯。”
“拚一下，能做件小衣。”
春杏睜大眼，“這也成？”
沈知夏拿手指輕輕比劃，“這裡接一道線。”
“底下再繡點花樣蓋住接口處，不仔細看，看不出來。”她說著，又翻出另一塊淺青色布頭，“這個能做袖邊。”
“剩下的還能裁荷包。”
春杏越聽越佩服，“小姐，你也太聰明了。”她是真心覺得厲害，幾塊別人不要的碎布，在自家小姐手裡，竟像變戲法一樣，什麼都能做出來。
可說著說著，她又忽然安靜了。
心裡莫名有些發酸。
若不是小姐以後要嫁去謝家過苦日子，姑娘，何至於連幾塊碎布都這樣精打細算。
屋外日頭慢慢升高，屋裡卻始終安安靜靜。
隻有剪刀偶爾發出“哢嚓”聲，兩人一整個下午都沒出門。
拚布、裁剪、縫邊，一點點把那些碎布頭利用到極致。
到了傍晚，床上已經整整齊齊擺了好幾件小衣。
雖然顏色不算鮮亮，可針腳細密，拚接處還繡了小花，乍一看竟比尋常成衣還精致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十多個荷包，幾塊帕子。
甚至剩下的小碎料，也被沈知夏留著，準備以後納鞋底。
春杏看得目瞪口呆，“小姐，你這手也太巧了。”
沈知夏卻隻是低頭穿針，帕子和荷包，她是準備送去繡坊賣的。
以後要花銀子的地方還多，她必須早些攢起來，畢竟窮日子，從來不是靠等就能熬過去的。
窗外夕陽慢慢落下，昏黃光影照進屋裡，兩個姑娘坐在滿桌碎布之間，低頭做針線，那畫麵安靜得讓人心口發澀。
仿佛許多普通人家的一輩子，都是這樣一點一點縫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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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，已是七月中旬。
蟬聲壓滿了院牆。
沈家後院的石榴樹結了果，一個個墜在枝頭，被太陽曬得發紅。
這日一早，謝家托人送來了口信。
三天後。
正式上門提親，下帖子，過婚書。按城裡人的說法，就是納征。
消息一傳開，整個沈家都知道了。
二房這邊自然高興，周氏連著幾日都在翻箱倒櫃，想著到時候穿什麼體麵些。春杏更是忙得腳不沾地，把院子裡裡外外收拾了個遍。
可大房那邊，卻另有盤算。
晚飯時，一家人剛坐下，沈老太爺便放了話。“老大家的知春、二房的知夏，還有知秋，年紀都差不多。”
“既然都已經說了人家。”
“那就乾脆定在八月十二，同一天上門提親。”
這話一落，桌上瞬間安靜了。
周氏最先愣住，“同一天？”她下意識皺起眉。
按理說，提親這種事，各方都是分開的。誰家姑娘定了親，便單獨辦，圖的就是個臉麵和體麵。
如今三人湊一起，誰高誰低，一眼便能看出來。
尤其謝家，誰不知道謝家窮。
真跟另外兩家擺一塊，豈不是明擺著給知夏難堪。
周氏心裡頓時不舒服了，可還沒等她說話。
王氏已經笑著開口，“這不是挺好嗎？”
“省事又熱鬨。”
“再說了，都是一家姐妹，湊一起也顯得親近。”她嘴上說得好聽，可那眼角眉梢裡的幸災樂禍，卻怎麼都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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