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33章 爺爺提分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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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沉默片刻，才低聲道:“一家人若不能公平。”
“早晚都會出事。”這句話像一把鈍刀。狠狠紮進沈老太爺心裡。
他閉了閉眼。
許久沒說話，靜得隻有沈爺爺的呼吸聲音。
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開口。“等你們三個丫頭都出嫁後。”
“爺爺就分家。”
沈知夏眼睫微動，終於抬頭看向他。
沈老太爺靠在椅子上，整個人像忽然沒了力氣。
“不是斷親。”
“隻是分開過日子。”
“對外還是一家。”
“這樣……總還能留點臉麵。”
鄉下人最怕什麼？
最怕兄弟分家鬨得太難看，尤其沈家這種族裡還算有臉麵的人家。
若鬨到斷親，外頭人能笑話一輩子。
所以很多人家哪怕鬨翻了，也會維持表麵和氣。
分灶不分宗。各過各的，已經算是最大的讓步。
“你爹那邊。”
“我會再買十畝地補上。”他說到這裡時，語氣明顯沉了些。
因為他知道，二房最大的問題，不是受氣。
而是沒底氣。
大雍朝普通百姓，若家裡沒足夠田地，是要被征去服徭役的。
修路、挖河、運石。
一年下來，能累死人，可若家裡有一定田產，便能免掉部分徭役。
所以鄉下人為什麼拚命攢地？
因為地就是命，他這是想給二房留條活路。
沈知夏自然聽得明白，她心裡忽然有些複雜。
因為她知道，祖父並不是壞人。隻是偏心久了，久到忘了，老實人也會疼。
“爺爺做主就是。”她低聲道。“孫女沒意見。”
這話說得平靜。
可不知為何。
沈老太爺心裡卻更難受。
因為他忽然發現，這個從小安靜懂事的孫女。
如今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親近他了，她規矩、懂禮卻也疏遠了。
像隔著什麼，再回不到小時候了。
想到這裡，他胸口忽然堵得厲害。
“二丫頭。”
“你是不是也怪爺爺，把你許給謝家？”
沈知夏沉默片刻，輕輕搖頭，“謝家挺好。”
她這話是真心的。
至少。
比鄭家好。
比那群隻會算計姑娘嫁妝的人好。
而且，謝明淵也比她想象中更可靠。想到繡坊裡少年認真說“此生不負”的模樣，她心口微微一暖。
可沈老太爺卻誤會了，隻當她是在寬慰自己，他長長歎了口氣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
這一下午，祖孫倆說了很多。
說大房，說二房，說這些年家裡的偏心和委屈。
說到最後外頭月亮都高了。
而另一邊。
大房屋裡卻還亮著燈，王氏氣得一晚上沒睡。
“分家？”她咬著牙，聲音都發顫。“憑什麼！”
“這些年家裡都是我們大房撐著！”
“憑什麼便宜二房？”她越想越恨，尤其想到今日當眾丟的臉。
更恨不得撕了二房，而沈長富坐在炕邊，臉色陰沉。
他沒說話，可心裡卻第一次開始不安。因為他忽然發現這個家真的快裂開了。
夜已經深了，沈家院子漸漸安靜下來。
隻有大房屋裡還亮著燈。
昏黃油燈下，王氏坐在炕邊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她越想越氣，越想越覺得憋屈。
今日這一場。
二房不僅沒吃虧，反倒逼得老太爺動了分家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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