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36章 他想見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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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人這才進了屋。
飯桌很簡單，一盆稠些的雜糧粥，一盤炒野菜，還有昨天剩下的兩張張粗麵餅。
可比起前些日子，已經算不錯了。
至少能吃飽。
油燈擺在桌子中央，火苗輕輕晃動，把一家人的影子映在土牆上。
柳氏邊吃邊安排，“明淵。”
“晚上安靜，你吃完就去看書。”她聲音很自然，像這是家裡默認的事。
謝明淵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這些年，全家都默認他晚上讀書，因為這是謝家唯一可能翻身的路，哪怕窮得揭不開鍋，也沒人抱怨。
柳氏又看向謝明仁，“你幫娘把今天帶回來的東西分揀了。”
“菌子該晾的晾。”
“野菜該收的收。”
“別放壞了。”
“知道了娘。”謝明仁埋頭喝著粥，答應得乾脆，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。能幫家裡多乾活，他反倒安心。
柳氏最後看向小女兒，“瑤瑤。”
“你那幾張帕子趕緊繡完，回頭讓你哥拿去鎮上賣。”
“再囤點糧食回來。”
“這個時候糧價便宜。”
謝明瑤立刻認真點頭。“知道了，娘。”她雖年紀小，卻已經學會替家裡分憂。
鄉下姑娘本就懂事得早，因為不懂事的孩子，在窮人家是養不活的。
桌上沒人覺得不公平，哪怕謝明淵吃完飯便去讀書，另外兩個繼續乾活，也沒人有怨言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，大哥若真能考出來，整個謝家才有活路。
夜越來越深。
油燈下，謝明淵坐在窗邊翻書。
昏黃燈火映著少年清瘦側臉。
而另一邊。
謝明仁正蹲在院裡分揀菌子，柳氏拿鹽醃兔肉，謝明瑤低頭繡著帕子。
小院不大，卻難得透出幾分安穩煙火氣。
臨近婚期這段日子，沈知夏幾乎沒閒下來。白日幫著家裡做活，夜裡便點著油燈繡東西。針線細細密密地落下，一雙眼熬得都有些發酸。
可她心裡卻是高興的，因為這些繡品換來的，不隻是銀錢。
還是底氣，姑娘出嫁，誰手裡沒點私房，到了婆家便容易低人一頭。她如今能多攢一點，往後日子便能寬鬆一點。
今日這一批繡品賣得尤其好。
陳姨翻來覆去看了許久，最後爽快給了六百文。銅錢沉甸甸裝進荷包時，沈知夏心情都好了不少。她剛把荷包收好，準備離開，誰知一轉身，便正好撞見門外的人。
謝明淵抱著個灰布包袱站在門口，顯然也是剛到。
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是你？”
兩人同時開口。
“你先說。”
兩道聲音幾乎又同時響起，隨後又同時停住。
空氣忽然安靜下來，連門口掛著的布幡都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沈知夏先反應過來，忍不住彎了彎唇角。
謝明淵卻一下有些局促，他本就不善言辭，如今又被撞個正著，耳根都開始發熱。
偏偏櫃台後的陳姨將這一幕看了個清楚，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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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你倆還是進來說吧。”
“堵在門口，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？”這話明顯是在打趣。
沈知夏臉微微一熱，卻還是隻能轉身。
“進來吧。”
謝明淵低低“嗯”了一聲，跟著進了裡間。
會客的小屋依舊安靜。
窗邊掛著半卷竹簾，外頭街上的吆喝聲隱隱約約傳進來，倒顯得屋裡更靜了。
沈知夏坐下後，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包袱上。
“你是來幫妹妹賣繡品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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