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0章 添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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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乍一聽啥沒毛病。
長幼有序嗎，這似乎也說得通，畢竟沈知春是長房長女，按規矩，也該該是王家先進門。
可王錦州和鄭耀祖一聽，臉色頓時就不自然起來，兩人都想起自家父親臨行前的叮囑。
讀書人，不能輕易得罪，尤其寒門讀書人。
眼下越落魄，往後越難說。
王錦州連忙擺手，“使不得，使不得。”
“今日是大喜日子，都是自家姊妹哪有爭先的道理。”
鄭耀祖立馬上前也趕緊附和，“正是，大姐夫說的在理。”
“和氣最重要。”
兩人這一退讓倒顯得更加客氣。謝明淵站在人群中央，神色始終平靜。
他自然明白兩人的意思，也知道他們是在給自己臉麵。
於是微微拱手，“姐夫，妹夫客氣了。”
“我本就是來迎二小姐的，咱按姐妹排行如何？”一句話，既給足了王家麵子，也順勢把位置讓了出來，說完後，他甚至還伸手輕輕推了王錦州一下，“大姐夫請。”
王錦州先是一愣，隨後立刻笑了。“那便多謝，妹夫請。”
鄭耀祖見狀，也連忙附和點頭道。“如此甚好。”
三人就這樣互相謙讓著，竟全都帶著笑臉，一同邁進了沈家大門。
圍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誰也沒想到，原本該爭臉麵的場麵，最後竟成了這樣。
可人群裡一些年長的人卻漸漸看出了門道。
“謝家那小子……以後怕是不簡單啊。”
“是啊，你們注意沒？”
“咋了？”
“謝家新郎官身上的喜服不比那兩家差，那料子和做工起碼這個數。”
那人說完立馬豎起一根手指頭，還左右看了看，“不便宜，即便租一次也要二兩銀子。”
“天呐。”
“天爺吆！”
沈家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。熱茶一碗接一碗地添著，桌上擺著瓜子、花生和紅棗，屋裡全是熱鬨聲。
幾個孩子趴在門邊偷看新郎官，被大人拎著耳朵攆走，又嬉皮笑臉地跑回來。
今日三家迎親同時上門，整個沈家都顯得格外體麵。
正廳裡，沈知全和沈知成正陪著幾位新姑爺說話。
過了今日，這些人便都是正經親戚了。往後逢年過節、婚喪嫁娶，都得互相走動。
沈知全端著茶，笑著招呼。
“王兄喝茶。”
“鄭兄也別客氣。”
“謝家妹夫，你也喝。”他雖沒讀多少書，可待人接物還算周全。
沈知成則明顯拘謹些，尤其麵對王錦州和鄭耀祖這種富戶人家，總有些放不開。
倒是謝明淵時不時接兩句話，反而讓氣氛自然不少。
另一邊。
女眷這頭也同樣熱鬨。
曹小花帶著幾個妯娌來回添茶倒水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屋裡坐滿了來添妝的親戚。
有人拿布料，有人送繡鞋，還有人塞幾枚銅板討喜氣。
鄉下人家講究“有來有往”。今日你給侄女添妝，來日你家姑娘出嫁，人家也得回禮。
所以哪怕日子緊巴，也都會儘量表示些心意。
“哎呀，知春今日真俊。”
“知秋這嫁衣也好看。”
“知夏這丫頭倒是越來越穩重了。”屋裡笑聲不斷。
三個待嫁姑娘坐在炕邊。
頭發梳成新婦發髻，臉上都撲了層薄粉，看著比平日更明豔幾分。
這時門簾被掀開，沈小姑沈長玉走了進來，她穿著件半舊藍布衣裳，發間隻簪了根木簪子，明顯日子過得並不寬裕。
可手裡卻捧著個小布包。
“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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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姑姑給你們添的。”她小心打開布包。
裡麵赫然是三副銀耳飾，銀子不算厚，樣式也簡單。
可對鄉下人家來說，已經是很拿得出手的東西，屋裡頓時安靜了下，不少人都露出驚訝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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