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1章 陳姨的替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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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一出，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因為今日來的不少親戚，其實也都是鄉下人家，甚至有人家比謝家還窮。
沈知秋的這一句“窮鬼”，等於把屋裡不少人都罵進去了。
一個穿青布裙的小姑娘當場站了起來。“哼。”
“希望知秋姐姐，這輩子都別有求人的時候。”小姑娘說完一甩衣袖便冷著臉往外走。
屋裡沒人攔，也沒人接話，氣氛尷尬得厲害。沈知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，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最後隻能尷尬地捏緊拳頭。
卻也沒人再搭理她了。然而門外，正好有幾個來送茶的婦人把這話聽了個正著。
彼此對視一眼後。
誰也沒說什麼，隻是眼神已經變了。
正廳裡已經開了席。
熱氣騰騰的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，雞湯、燉魚、紅燒肉的香氣混在一起，把整個院子都熏得暖烘烘的。
男人們高聲勸酒，婦人們湊在一處說笑，幾個孩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不時被大人拍上一巴掌。
今日是沈家最熱鬨的一天。
等喜席吃完，三位新郎便要迎著各自新娘回家拜堂。
按規矩拜堂必須趕在日落之前，所以後院裡，三位待嫁姑娘已經全都換上了嫁衣。
屋裡紅彤彤一片。
窗欞貼著窗花，炕邊堆著嫁妝箱子，銅盆裡放著紅棗、花生和桂圓，寓意“早生貴子”。
幾個來幫忙的嬸子正圍著姑娘們梳頭補妝。
“哎呦，知春這眉眼是真秀氣。”
“知秋這嫁衣料子不錯。”
“知夏氣色也好了，瞧著倒比前陣子更精神。”
屋裡笑聲不斷，就在這時門簾被掀開。沈長梅抱著個小布包走了進來。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深藍布裙，鞋邊都磨舊了，可神情卻格外認真。
“來。”
“姑姑給你們添個妝。”她把布包打開，裡麵是三支胡桃木簪子。
樣式簡單，可鄉下人的心意卻是實打實的。
更何況還是三支。“知春，這是你的。”
“知秋，這支是你的。”
最後她把簪子遞到沈知夏麵前，“知夏，你的也是一樣。”
“別嫌棄。”她說這話時，其實有些局促。
因為她知道，今日來的不少人，送的都比她貴重。
可她已經儘力了，這些木簪，是她一點點攢出來的。
沈知夏心口微微發酸，她比誰都清楚，小姑這些年過得有多難。
這個堂姑父比自家那個混不吝的姑父好許多，孩子教的也不錯，堂姑姑能拿出這些，是真心實意的。
“謝謝姑姑。”沈知夏認真接過。“我很喜歡。”她聲音輕輕的卻沒有半點敷衍。
沈長梅眼眶頓時有些紅。
可偏偏就在這時，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冷哼。“真小氣。”
屋裡瞬間靜了下，眾人下意識看過去，隻見沈知秋正拿著那副銀耳飾，滿臉不屑。
“這能值幾個錢啊？”
“我可是嫁富戶的。”她說完後，還故意把耳飾隨手丟在炕邊。
那模樣像嫌臟似的，沈長玉臉色一下白了，屋裡氣氛也頓時尷尬起來。
沈知春立刻皺眉。“三妹。”
“不許胡說，這是姑姑的心意。”
誰知沈知秋卻撇了撇嘴。“本來就是。”
“寒酸死了。”她如今滿心都覺得自己嫁得最好，說話也越來越不遮掩。
沈長玉攥著手，臉上笑意都僵住了。
沈知夏眸色微冷，卻沒立刻發作。而是低頭將所有收到的添妝禮，一樣樣放進木盒裡。
隨後，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紅紙封條。
“小姑添妝。”
“劉嬸添妝。”
“二舅母添妝。”她認真貼好，動作不急不緩，像在做什麼極重要的事。
沈長玉看著，心裡終於舒服了些。“知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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