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4 章 咱家沒那麼多規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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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明淵將人送進婚房後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，屋外還不斷有人喊他名字。
“明淵，快出來喝酒！”
“新郎官別躲啊！”院裡鬨哄哄的，全是起哄聲。
他耳根微微發熱，卻還是低聲開口。“那個……”
“媳婦，你先歇歇。”
“我出去敬酒。”
沈知夏坐在床邊，隔著紅蓋頭輕輕點頭。“嗯。”
謝明淵像是還想說什麼，可最後到底沒說出口，隻匆匆替她關上房門。
腳步聲漸漸遠了，屋裡終於安靜下來。隻剩窗外隱隱傳來的熱鬨聲。
沈知夏抬手慢慢將蓋頭取下。
燭火輕輕晃動，她這才第一次真正打量起未來要住的屋子。
隨後，她微微皺了皺眉，雖然前世便知道謝家窮，也早有心理準備，可親眼看見，還是比她想象中更清苦。
土牆明顯新修補過，靠床那麵顏色發黃，泥漿還比別處新些，一看便是臨近成親才匆匆收拾出來的。
屋頂的房梁也有些發黑，像是漏過雨後重新曬乾的痕跡。
床更簡單，就是普通木板搭成的，她方才一坐下，便發出“咯吱”一聲輕響。
仿佛再用點力，床都能塌了。
整間屋子不過十幾個平方，一張床，一個舊梳妝台，再加個櫃子，便幾乎占滿了地方。
如今又堆進她那些嫁妝箱，屋裡更顯擁擠。可偏偏，那些嫁妝一擺進來，竟讓整個屋子都亮堂了不少。
尤其那隻妝奩，放在舊木桌旁邊，格外顯眼，像寒酸日子裡突然多了一點體麵。
沈知夏看了一圈，最後輕輕吐出口氣。
窮歸窮，至少還算乾淨，而且能看出來，謝家已經儘力了。
就在這時，外頭忽然響起輕輕敲門聲。
“嫂子。”
“我進來了哦。”門被小心推開，謝明瑤抱著個食盒走了進來。
小姑娘今日也換了件乾淨新衣裳，頭發編得整整齊齊，臉上還帶著點緊張和興奮。
她趕緊將一隻粗瓷碗放到沈知夏手裡。“嫂子，快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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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怕你餓著，讓我先給你送吃的。”
熱氣撲麵而來，是一大碗白米飯。這年頭，鄉下人平日大多吃粗糧。
能在成親當天吃上白米，已經算很舍得了。
緊接著，謝明瑤又從食盒裡拿出一盤菜。
裡麵竟還有幾塊紅燒肉，油亮亮的肉汁裹在表麵，香氣濃得直往鼻子裡鑽。旁邊還放著一個雞腿，和一些時令炒菜。
顯然是特意留出來的。
“謝謝。”沈知夏是真有些意外。“我還真餓了。”
她今日一大早便開始梳妝，折騰到現在，幾乎沒正經吃過東西，這會兒聞到香味，肚子都空得發疼。
謝明瑤立刻笑眯眯擺手，“不客氣。”
“嫂子你快吃。”
“外頭人太多，大哥走不開。”
“他說怕你餓。”
一句“怕你餓”。莫名讓屋裡暖了幾分。
沈知夏低頭夾了塊紅燒肉，肉燉得很軟。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，卻已經是謝家能拿出的最好東西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一碗飯，竟比前世吃過許多珍饈都踏實。
“嫂子。”謝明瑤蹲在旁邊，小聲叮囑。“一會兒我會把門從外麵鎖上。”
“娘說了，讓你先好好歇歇。”
“明早也不用特意早起，咱家沒那麼多規矩。”
這話說得格外真心，很多新婦嫁進門第一天，天不亮就得起身伺候公婆。
鄉下更是講究，可謝家卻提前讓她休息，這已經算難得體貼。
“好。”沈知夏笑了笑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嘿嘿，不辛苦。”小姑娘擺擺手。“碗放著就行，一會兒哥回來會帶去灶房。”
說完，她又悄悄往外看了一眼，確定沒人偷聽後，才壓低聲音。
“嫂子。”
“你別怕。”
“我哥人很好的。”
說完，她自己先紅了臉，隨後趕緊抱著空食盒跑了出去。
門很快被輕輕鎖上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，隻剩外頭隱約傳來的喧鬨聲。
沈知夏慢慢吃著飯，耳邊斷斷續續聽見院裡的笑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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