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5章 晚兩年再圓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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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頭的喧鬨聲漸漸淡了。
院裡的笑罵、碰杯聲，也一點點遠去。
沈知夏靠在床邊，原本隻是想著歇一會兒，結果迷迷糊糊竟睡了過去。
直到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輕輕推開，她猛地一個激靈，瞬間清醒。
睜開眼時，屋裡的燭火已經快燃到一半。昏黃燈影下，謝明淵正站在門邊。
大概是剛從外頭回來，他身上還帶著淡淡酒氣和夜裡的涼風，額角也有細汗，顯然一直沒閒著。
見她醒了，他動作頓時放輕了些。“吵到你了？”聲音低低的，像怕驚著她。
沈知夏揉了揉額角。“外麵客人都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謝明淵點頭。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說著，將手裡的木盆放下。
裡麵熱氣微微升騰，“這是熱水。”
“你先洗漱。”
盆邊還搭著塊乾淨布巾，雖是舊布裁的，卻洗得很乾淨。
沈知夏怔了下，她原本以為，謝家今日忙成這樣，未必還能顧得上這些，可他竟連熱水都提前端來了。
“謝謝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謝明淵卻像不太習慣被這樣認真道謝，耳根有點發熱。“沒什麼。”他說完後，又轉身去收桌上的碗，動作很自然，顯然並沒覺得這些是女子該做的事。
“我還得出去收拾桌椅。”
“村裡借來的，得整理好。”
鄉下辦席，桌椅碗筷大多都是東家借西家、西家借北家。
用完了得趕緊清點歸還，不然明日別人家辦事，就沒得用了。
沈知夏低頭看了眼他袖口上的水漬。
顯然已經忙活很久。
便順口說了句，“我也一起幫忙吧。”
誰知話剛出口。
謝明淵幾乎想也沒想便拒絕。“不用。”
他說得很快，隨後大概意識到語氣有些生硬，又緩了緩。“你今天折騰一天了。”
“歇著就行。”
可那眼神卻還是不自覺往她胳膊上掃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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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白的一截手腕，看著就沒多少力氣。
沈知夏：“？”她忽然就看懂了，這人分明是在嫌棄她乾不了活。
她嘴角輕輕抽了下，心裡頓時有些無語。
謝明淵大概也察覺自己表現得太明顯，耳根更紅了些，“外頭亂。”
“還有水。”
“你別碰，免得濕了衣裳。”他說完又補了一句。“屋裡冷的話，把箱子旁邊那床被子展開。”
“新的。”
“沒人用過。”
一句接一句，雖不是什麼好聽情話。卻樣樣都落在實處。
沈知夏忽然覺得有些想笑。
這人看著冷冷淡淡。
實際上倒挺會照顧人，就是嘴笨。
而謝明淵明顯還不自在，尤其在這間貼滿紅喜字的婚房裡，空氣都像比平日熱幾分。
他不太敢多看她。
目光總是剛碰上，又立刻移開。最後索性低頭去整理地上的木箱。
“這些我明日再收拾。”
“你別亂動。”
“箱子鎖好。”
“村裡人多，雜。”他說這話時，神情認真。
顯然是把她先前叮囑的話記進去了。
沈知夏看著他，忽然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屋裡一下安靜下來。
隻有燭火偶爾“啪”地輕響。
外頭遠遠還能聽見幾個男人醉酒後的吆喝聲，還有桌椅挪動的聲音。
整個謝家村都慢慢安靜下來。謝明淵拿起空木盆，轉身準備出去。
臨到門口時，又忽然停下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背對著她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你若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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