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72章 媳婦就在眼前，偏偏還不能碰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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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發現，自己這個妻子，好像和普通農家女子完全不同。
她懂得太多，會算賬，會持家。
甚至連科舉都知道。
可偏偏她又從不顯擺，像一把藏鋒的刀，安安靜靜待在那裡，隻有真正接觸，才知道她有多鋒利。
而另一邊，沈知夏卻微微出神，腦子裡忽然閃過前世那些事。
那時她剛嫁人，丈夫是讀書人，家裡富裕，待她也溫柔。
新婚那幾個月，男人還會握著她的手，一筆一劃教她寫字。
燭火搖晃。
他笑著說：“女子識字，也挺好。”
那時候她真以為，自己嫁了個好人。
可後來呢？
後來那個男人被狐朋狗友帶去幾次風月場所，再回來時，看她的眼神就變了。
嫌她不會吟詩。
嫌她不懂風雅。
嫌她說話粗俗。
最後連她親手做的飯，他都懶得動筷。
男人變心的時候很快。
快得像翻書。
前一頁還在說情深義重，後一頁就開始嫌你配不上他。
所以這一世，她從沒想過靠男人活。
她太清楚了。
女人若把命壓在別人身上，遲早會輸得一乾二淨。
尤其是讀書人。
一旦真考出來，見過更大的天地後，未必還會記得陪他熬苦日子的糟糠妻。
屋裡燈火昏黃。
一家人還在說著話，隻有沈知夏低頭吃麵，眼底安靜得厲害，像藏著誰也看不見的風雪。
夜漸漸深了。
院子裡最後一點人聲也靜下去，隻剩風吹過柴火堆時發出的輕響。
柳氏到底累了一整天。
白日上山幫著背柴，回來又收拾院子，吃完飯後連腰都直不起來。窮人家的婦人，哪有什麼真正歇著的時候，一年到頭不是地裡，就是灶房，熬到夜裡還得縫縫補補。
她簡單洗漱後，便早早回屋睡了。
西屋裡卻還亮著燈。
油燈火苗不大，豆粒似的，在夜色裡輕輕搖晃。燈油燒得慢，一股淡淡焦味彌漫在屋裡。
謝明淵坐在桌前看書。
書頁已經翻舊了，邊角微卷，明顯被人反複讀過。讀書人家最費銀子，可真正窮的讀書人，連一本書都得當寶貝護著。
沈知夏不想浪費燈火，既然燈已經點了，總不能白燒油。
她索性拿出針線，和謝明瑤一起做衣裳。布料是今天是她的嫁妝細棉布，不算多好，卻比謝家人身上的料子好不少。
“你倆眼睛還要不要了？”謝明淵忽然開口，他放下書，看向燈下做針線的兩人。
油燈本就昏暗，做針線極傷眼睛。鄉下很多婦人年紀輕輕就眼花，看不清東西，大多都是年輕時熬出來的。
“又沒做刺繡。”沈知夏低頭穿針，“隻是做衣裳。”
“你就身上一套能見人的衣服，沒有換洗怎麼行。”她說得平靜，可話卻紮心得很。
一個讀書人，若去私塾永遠穿那一身，旁人嘴上不說，背地裡也會瞧不起。
謝明淵輕咳一聲，“我櫃子裡不是還有兩套。”
“那兩套？”沈知夏抬眼看他，“乾活穿還行。”
“穿去私塾可不行。”一句話，堵得謝明淵沒聲了。
旁邊謝明瑤立刻幫腔，“哥，你就聽嫂子的吧。”
“嫂子說得都對。”
小姑娘如今已經徹底倒向沈知夏，她覺得自從嫂子進門，家裡雖然還是窮，可日子明顯不一樣了。
至少大家開始像個家，不像以前，死氣沉沉的。
謝明淵無奈，隻能低頭繼續看書。
可看了沒一會，目光又忍不住飄過去。
燈下。
沈知夏低著頭做衣裳，側臉被燈火映得柔和，發絲垂落幾縷，手指靈活地穿針引線。她其實算不上多溫柔的人，甚至很多時候說話還帶刺。
可偏偏這種安安靜靜過日子的模樣，讓人心裡發軟。
尤其想到這身衣裳是給自己做的，謝明淵耳根莫名有些熱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夜越來越深，外頭連蟲鳴都淡了。
謝明瑤最先撐不住，小姑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眼皮直往下掉。
“哥，嫂子。”
“我先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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