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74章 沒十兩銀子，這事沒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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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半夜發瘋還沒完了？”
“再鬨幺蛾子，老子揍你！”賀父向來脾氣硬，尤其看不上兒子這副鬼樣子。
男子漢大丈夫，為個女人半夜鬨騰，像什麼樣子。
“行了！”賀母立刻瞪過去，“好好的你凶我兒子作甚？”
“趕緊走！”
“別在這礙眼。”
賀父氣得臉都黑了，可到底還是沒再罵，甩袖就走，幾個下人也趕緊低頭退出去。
屋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，隻剩燭火輕輕晃動。
賀硯重新躺回床上，眼睛卻睜著。
毫無睡意。
窗外風聲嗚咽，吹得人心裡發空，他腦子裡還在不斷回想那個夢。
越想越覺得不對，因為夢裡的很多細節，真實得可怕，比如沈知夏做飯時會先試鹹淡。
比如她生氣時會抿嘴。
比如她病重時，床邊那股濃重藥味。
這些東西，不像憑空能夢出來的。
更重要的是夢裡的自己，真的太混賬了，混賬到連他現在想起，都生出一陣厭惡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他低聲喃喃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極荒唐的念頭。
難不成。
那不是夢？
可如果不是夢……那現在又算什麼？
他翻了個身，胸口莫名發悶。
尤其想到夢裡那個女人最後死去的模樣，他竟隱隱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恐慌。
仿佛有什麼東西，已經徹底脫離掌控。
……
一大早，謝家院子裡就安靜得很。
柳氏不在。
謝明淵去了書院。
連謝明仁都上山砍柴去了。
冬天越來越近，鄉下人最怕的不是冷，而是沒柴。沒柴燒火，鍋灶冷著，人夜裡能活活凍病。
沈知夏剛收拾完灶房，便隨口問了句，“家裡人呢？”
謝明瑤正蹲在院子裡挑豆子，聞言立刻抬頭，“娘去小姨家了。”
“柱子哥要說親，娘過去幫忙掌眼。”鄉下人說媒，最講究親戚臉麵。
柳氏雖然窮，可為人厚道，在親戚間口碑不錯，因此哪家有婚事，總愛請她去幫忙。
“那你二哥呢？”
“二哥和柱子哥去後山砍柴了。”小姑娘說著，忽然眼睛亮了亮，“嫂子，你找二哥有事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知夏笑了笑，“就是問問。”
“要不咱倆也去後山看看？”
“行啊！”謝明瑤一下跳起來，“我這就去拿背簍！”
看她那興奮勁兒，沈知夏忍不住失笑，不就是上山，怎麼跟過年似的。
可轉念一想，她又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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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下姑娘平日不是洗衣做飯，就是喂雞掃院，能出門的時候本來就少。尤其謝家窮，柳氏又護孩子，謝明瑤能往山裡跑，自然高興。
兩人背著背簍一路往後山去。
山腳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男人們砍柴。
婦人們撿枯枝。
還有些孩子滿山亂竄，想碰碰運氣，看能不能撿到野果或菌子。
窮人家的山，從來不是風景，是活路。
“嫂子！”謝明仁遠遠看見她們，立刻跑過來，少年額頭全是汗，肩上還扛著柴火。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當心樹枝劃破衣裳。”他目光忍不住往沈知夏身上瞟。
嫂子的衣裳料子好，跟村裡婦人穿的粗布不一樣，萬一真刮壞了，他都替大哥心疼。
“看看有沒有菌子。”沈知夏隨口道。
謝明仁頓時恍然。
原來嫂子想吃菌子。
他二話不說就伸手，“小妹，把背簍給二哥。”
“二哥給你們采。”
“不用。”謝明瑤立刻護住背簍，“我和嫂子自己去。”
她難得出來一趟，才不想跟在哥哥屁股後麵。
謝明仁：“……”
這死丫頭 ，從小就愛跟他對著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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