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73章 前世噩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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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半夜起了風，窗紙被吹得輕輕作響，院子裡的柴火堆偶爾發出細微“哢噠”聲，像誰在黑暗裡低低歎氣。
沈知夏睡得極不安穩，額頭甚至隱隱滲出冷汗。
她做夢了。
夢裡不是謝家，也不是這間破舊卻安靜的小屋，而是前世那個陰冷的院子。
院牆高高的，天總像灰的，她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端著剛熬好的藥，臉色蒼白得厲害。病了太久，人瘦得幾乎脫相，連端碗的手都在發抖。
可下一瞬，藥碗猛地被人打翻。
“啪——”瓷碗碎裂，黑褐色藥汁濺了一地。
男人滿臉嫌惡，“天天吃藥吃藥！”
“你是藥罐子嗎？”
“真晦氣！”
沈知夏張了張嘴，嗓子卻像堵著棉花。她病得太重了，重到連辯解都沒力氣。
而男人還在罵，“成親前裝得溫柔賢惠，成親後除了拖累我還會什麼？”
“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！”
“廢物！”一句比一句難聽，像刀子一樣往人身上紮。
夢裡的沈知夏卻已經麻木了，她隻是蹲下身，顫抖著去撿地上的碎瓷片。
因為她知道，若不收拾乾淨，他還會繼續發火。
可就在這時，男人忽然看見桌上的錢袋，那裡麵，是她偷偷攢下的最後一點銀子。
原本想留著抓藥，男人卻一把搶過去。
“正好。”
“我還約了人喝酒。”
“你！”沈知夏猛地抬頭，眼裡第一次露出恨意，“那是我的藥錢……”
“藥錢？”男人冷笑，“你這種病秧子，活著也是浪費銀子。”說完轉身就走，門被重重摔上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冷得像冰窖。
沈知夏躺在床上，呼吸越來越弱，她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可這一刻，她居然沒有害怕，隻是覺得不甘。
太不甘了。
她操持家務，伺候公婆，替他熬苦日子。可到最後連病死，都沒人願意替她請個大夫。
原來女子這一生嫁錯人，是真的會沒命。
“你……”她死死盯著門口，“會有報應的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。
氣息斷絕。
夢裡的世界驟然黑了。
沈知夏猛地驚醒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後背幾乎被冷汗浸透。
屋裡油燈早滅了，隻有窗外一點慘淡月光透進來。
她怔怔坐著，半晌沒動耳邊仿佛還殘留著前世那些辱罵。
太真實了，真實得讓她手指都在發抖。
而另一邊。
遠在四通縣。
縣城一處寬敞宅院裡，同樣有人從夢中驚醒。
“滾開！”男人猛地坐起身，額頭全是汗，他呼吸急促，眼神甚至帶著驚懼。
旁邊守夜的小廝和丫鬟都嚇了一跳。
“少爺！”
“少爺您怎麼了？”
男人卻像完全聽不見，腦子裡全是剛才夢裡的畫麵。
那個女人倒在床上。
死死盯著他，眼神怨毒，尤其最後那句“你會有報應的。”
讓他後背發涼。
“少爺？”丫鬟試探著又喊一聲。
男人這才猛地回神。
他下意識環顧四周。
雕花床。
錦被。
熟悉的房間。
可他卻像忽然想起什麼，臉色驟變。“少夫人呢？”
丫鬟一愣，“啊？”
“少夫人身子如何了？”
“有請大夫郎中看了嗎？”男人越說越急，甚至掀開被子就要下床。
丫鬟徹底慌了:“少爺，您是不是做夢了？”
“什麼少夫人？”
“您何時娶妻了？”
空氣忽然靜了。
男人僵在原地，“沒娶妻？”
“怎麼可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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