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 章 大夫人把奴婢賣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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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車離開鎮口時，已經快到巳時。
冬日太陽溫度不高，這會還有點暖洋洋的，街邊風一吹反而越來越冷。賣炊餅的攤子還冒著熱氣，蒸籠一掀，白霧騰騰往上冒，混著肉香，勾得人肚子發空。
沈知夏停下腳步，“老板，來十個肉包子。”
“好嘞！”老板動作麻利，很快拿油紙包好遞過來。
熱騰騰的，還燙手。
謝明仁看著都心疼，“嫂子。”
“這包子怪貴的。”
“回家也快到了，哪用花這銀子。”
鄉下人舍不得買現成吃食，尤其肉包子，一個就得兩文錢。
很多人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幾次。
“拿著。”沈知夏直接塞給他兩個，“嫂子買得多，娘和瑤瑤也有。”說完，又給謝明淵塞了兩個，熱氣透過油紙傳進掌心。
謝明淵低頭看了眼，心口莫名軟了下，從前他總覺得，日子不過是熬。
如今卻第一次覺得，原來有人惦記著一家老小吃沒吃飯，是件很溫暖的事。
可就在這時。
後頭忽然傳來一道尖利哭喊。
“小姐！”
“小姐救救奴婢！”
“奴婢是春杏啊！”
幾人同時回頭，隻見兩個壯漢正拖著一個被綁了手的年輕女子往街角走。
那女子衣裳淩亂，頭發也散了，臉上全是淚。她拚命掙紮，腳幾乎是被拖著走。
而在看見沈知夏那一瞬，女子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小姐！”
沈知夏臉色驟變。
“春杏？”
她立刻快步過去，“放開她。”
其中一個壯漢上下打量她一眼，頓時冷笑，“哪來的小婦人。”
“少管閒事。”
春杏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小姐！”
“大夫人把奴婢賣了！”
“她說您害她丟臉，她恨您，所以第一個就賣奴婢！”
沈知夏瞳孔微縮，“賣了？”
“你們的身契不是在祖父手裡？”
“是大夫人……”春杏哭得發抖，“大夫人花十兩銀子從老太爺手裡買了我們這些下人的身契。”
“轉頭就全賣了。”
“小姐，她最恨您……”
這話一出，沈知夏瞬間明白了。
大伯母這是在泄憤。
那日沈知秋出嫁鬨得難看，她丟儘臉麵，如今不敢動自己，便先拿她身邊的人撒氣。
有些人壞起來，連下人命都不當命。
“她多少錢。”沈知夏直接問，“我買。”
壯漢一聽，頓時笑了。
“行啊。”
“二十兩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春杏猛地抬頭，“大夫人賣我才八兩！”
“閉嘴！”男人一腳踹過去，“二十兩愛買不買。”
“不買老子轉頭就賣窯子裡。”
“這種沒開苞的小丫頭，最值錢。”
“少說也能賣三五十兩。”
這話一出，春杏臉都白了。
她再怎麼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，自然知道窯子是什麼地方。
真被賣進去這輩子就完了。
“你們無恥！”沈知夏聲音徹底冷下來，可她心裡也清楚。
這世道，人口買賣本就合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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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有賣身契在，對方根本不怕。
“行。”她壓下怒意，“二十兩就二十兩。”
“你們跟我去錦繡坊。”
“我與陳掌櫃有些交情，去借銀子。”
兩個壯漢對視一眼，明顯有些遲疑。
而旁邊。
謝明淵忽然開口，“你們真打算這麼做？”他聲音不高，卻莫名讓人心裡發緊。
領頭男人皺眉。
“怎麼？”
“老子有身契，官府都管不著。”
“合法？”謝明淵淡淡看著他，“你們真敢保證，自己每樁買賣都乾淨？”
兩人臉色頓時變了，尤其領頭那個眼神明顯閃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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