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80 章 鄭少爺不能人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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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車慢悠悠出了鎮子，向謝家村方向駛去，冷風卷著塵土吹過道路，車輪壓在泥土路上，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。
春杏縮在車角，身上還綁著麻繩留下的紅痕，眼睛哭得又紅又腫。她從被賣開始就沒吃過東西，胃裡空得發疼，卻始終不敢開口。
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，一個被發賣的丫鬟。
運氣好，是繼續伺候人。
運氣不好，賣進臟地方，一輩子都毀了。如今小姐肯花銀子救她，她已經覺得像做夢。
“給。”一道別扭聲音忽然響起。
春杏抬頭，隻見謝明仁正皺著眉，把一個熱包子遞到她麵前。
少年動作生硬，臉上還帶著點不自在。
“真醜。”他嘟囔一句“哭得跟鬼似的。”
春杏怔住，眼淚差點又掉下來，她剛才明明聽見他嫌自己醜。
現在居然還舍得給她包子？
要知道，這可是肉包子。
鄉下人自己都舍不得吃。
“給我的？”她聲音發顫。
“不要算了。”謝明仁立刻就要收回。
春杏嚇得趕緊接住，像怕晚一步就真沒了。
旁邊，沈知夏和謝明淵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，可兩人眼裡都帶著點笑意。
謝明仁這孩子，看著脾氣衝，嘴又硬，其實心最軟。
尤其護食。
平時家裡誰多吃一口肉，他都得盯半天。如今卻肯把包子分出去，顯然是真把春杏當自己人了。
隻是少年自己還沒察覺。
而謝明仁此刻心裡，卻已經開始算賬。
八兩銀子，整整八兩買個丫頭。
加上之前欠小姨家的五兩，家裡如今足足背了十兩外債。
十兩啊。
普通農家幾年都攢不出來。
他越想越有壓力。
不行，得多打獵，最好再弄幾隻麅子。
或者野豬，隻要運氣好說不定年前就能把債還上。
窮人家的孩子，根本不敢閒著，因為一旦停下來，債就會像石頭一樣壓死人。
“春杏。”沈知夏忽然開口，“我爹娘他們最近怎麼樣？”
春杏咬了口包子，熱乎乎的肉汁一下湧出來，燙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她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，“大夫人去找過幾次茬。”
“不過二夫人和少夫人心齊，把她罵回去了。”
“就是因為這樣，大夫人才更氣。”
“所以才拿奴婢出氣……”說到這裡，春杏眼圈又紅了。
她其實最怕的不是挨打。
而是被賣。
尤其賣進窯子。
那地方進去容易，出來隻能橫著。
“對了小姐。”她忽然壓低聲音，“三小姐出事了。”
沈知夏眸子微動，“沈知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被打了。”
“鄭少爺還要休妻。”
牛車上頓時安靜下來，連謝明仁都忍不住豎起耳朵。
鄉下人最愛聽這種大戶人家的熱鬨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沈知夏問。
春杏左右看看，聲音更低。“三小姐自打成親後，鄭少爺一直沒和她圓房。”
“她怕自己被和離送回娘家，前幾日偷偷回來哭過一次。”
“後來大夫人就跟她說，女子隻要懷了孩子，在婆家就有底氣。”
“還說等生下兒子，以後整個鄭家都是她說了算。”
說到這裡，春杏臉色都變得古怪。
“結果三小姐回去後，當晚就給鄭少爺下了藥……”
“什麼藥？”謝明仁脫口而出，話一出口，自己耳根先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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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杏也有些尷尬，“就……那種夫妻間的藥。”
謝明仁：“……”少年臉瞬間爆紅，恨不得鑽牛車底下。
沈知夏卻並不意外。
沈知秋從小被寵壞。
想要什麼，都覺得必須得到。
她根本不懂，男人這種東西靠藥留不住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兩人是同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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