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85章甚至還有官印舊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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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堂裡不少人頓時露出羨慕神色。
誰都知道，楊夫子這是要單獨指點。
楊夫子坐下後，並沒急著說話，而是先打量謝明淵。
少年身形清瘦，眼神卻越來越沉穩。
與一年前那個寒酸拘謹的農家少年，已經判若兩人。
“明淵。”楊夫子緩緩開口“你讀書刻苦，這是好事。”
“可讀書，不隻有刻苦。”
楊夫子說著，從抽屜裡拿出厚厚一遝紙。
“這些是近三年縣試、府試留下來的文章。”
“你拿回去仔細看。”
謝明淵一怔，立刻雙手接過。
紙張厚實，甚至還有官印舊痕，這種東西，尋常學生根本接觸不到。
“記住。”楊夫子忽然壓低聲音“隻看文章，莫談前朝舊事。”
謝明淵心口猛地一跳。
瞬間明白了。
前朝覆滅不過幾個年頭。
如今朝廷最忌諱的，就是士子借古諷今。
稍有不慎，輕則斷前程重則惹禍上身。
夫子這是在點自己。
怕他年輕氣盛，走歪了路。
謝明淵鄭重彎腰，“學生謹記夫子教誨。”
楊夫子看著他，眼神終於多了幾分滿意。
寒門學子最難得的，不是聰明是清醒。
“多下些功夫，你底子不差，明年縣試，未必沒有機會。”
這句已經算極高評價。
謝明淵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，可很快又壓下情緒。
“學生定不辜負夫子教導。”
楊夫子擺擺手，“去吧，看完後把你的批注也一並送來。”
“是。”謝明淵抱著試卷離開。
寒風迎麵吹來，可他心裡卻像忽然燒起一團火。
因為他終於第一次真切感覺到，自己或許真的有機會走出去。
謝明淵腳步匆匆，懷裡抱著書，像抱著什麼不得了的寶貝。
“謝兄。”顧誌遠眼裡全是羨慕。“夫子這是對你寄予厚望啊。”
那一遝試卷，旁人想看都沒資格。
寒門學子最缺什麼？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不是你有多聰明，是有人給你點路，很多人讀一輩子書，都摸不到考試門道。
“你若不嫌棄。”謝明淵低頭護著懷裡的卷子。“等我謄抄一份，你也一起看。”
“真的？”顧誌遠眼睛頓時亮了，“那你乾脆住我家吧！”
“我家離私塾近，省得你每日來回折騰，光路上都浪費不少時間。”
這話其實沒錯，謝家村離鎮上不近，謝明淵每日天不亮就得出門。冬日風冷，走一趟鞋底都能磨濕。
可謝明淵卻搖頭。“不行，我是有家室的人，夜不歸宿不好。”
顧誌遠一愣，隨即失笑，“你這人，成了親後倒像變了個人，再說你又不是女子，至於嗎？”
謝明淵沒接話，隻是唇角微不可察揚了下，旁人不會懂，可隻有他自己清楚，他不是怕什麼規矩。
隻是舍不得，哪怕每天回家隻能看沈知夏一眼，聽她說幾句話，他心裡都是暖的。
那種感覺，像寒冬夜裡終於有人替你留了盞燈，會讓人上癮。
“走。”謝明淵忽然開口“去書鋪買紙。”
“今晚我就開始謄抄，等我抄完，你再抄一遍，這樣既得了卷子也算重新溫習。”
顧誌遠一拍大腿，“妙啊！”
兩人立刻往書鋪去，風吹得長衫翻飛。
街邊行人匆匆，沒人知道，這兩個窮書生，正拚了命想從泥裡爬出去。
因為他們都明白，讀書或許不能一步登天，可不讀書他們連站著活的資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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