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98章 沈知秋的下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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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幾個孩子已經在雪地裡鬨成一團。小娃子們穿著厚棉襖，臉凍得通紅，卻依舊追著跑，笑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。
天冷孩子們本就沒什麼玩意兒，一塊凍冰、一根樹枝，都能玩上半日。
沈知夏站在廊下看了會。
忽然覺得，這樣的煙火氣，比什麼都真實。
前世她在賀家時，錦衣玉食滿院奴仆，可那宅子冷得像冰窖。人人都笑著，卻人人都防著。
如今雖窮些，卻像活著。
“走吧。”她收回目光。“去上房給爺奶送年禮。”
謝明淵點點頭，提起東西跟在後頭。
上房燒著炭盆，一進門便聞到股淡淡艾草味。
沈老太正坐在炕邊納鞋底，頭發已經全白了，燈火映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，透著老人特有的疲態。
沈老爺子則靠在炕桌旁喝熱茶，見兩人進來，抬了抬眼。
“爺爺，奶奶。”沈知夏將年禮放下，“這是孫女一點心意。”
幾包點心、兩匹細布，還有兩斤肉，不算特別貴重，卻已經是莊戶人家極體麵的年禮。
沈老太眼神明顯緩和不少，誰都喜歡懂禮數的孩子。
“來了就好。”沈老爺子擺擺手，“日子過好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頓了頓“你比你堂妹強。”話裡，竟透著股深深疲憊。
這些日子，沈知秋鬨得整個沈家不得安生。
鄭家日日來人，不是罵就是逼，鄰裡閒話更是傳得滿天飛，而這一切，說到底，不過是因為一個“貪”字。
王氏當初看中鄭家有錢，沈知秋自己又想攀高，如今摔了跟頭，才知道高門大戶的飯，不是誰都吃得下。
“爺爺。”沈知夏輕聲道。“您年紀大了，別總憂心這些，兒孫自有兒孫福。”
她說得溫和，可心裡卻很清楚。
這世上最難斷的就是家務事，尤其老人，哪怕兒孫再不爭氣，也終究是心頭肉。
果然，沈老爺子隻是歎了口氣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反倒轉頭看向謝明淵，“聽說你明年下場縣試？”
屋裡頓時靜了靜，連沈老太都停下了手裡的針。
讀書人無論在哪裡，都金貴。
“爺爺。”謝明淵微微低頭，“隻是去試試。”他說得謙遜。
可沈老爺子卻看了他一會，老人活了大半輩子，看人最準。
眼前這少年雖穿著舊棉襖，可那股氣卻壓不住。
站在那裡，不卑不亢。
不像池中物。
“試試也好。”沈老爺子慢慢道，隨後從炕桌旁拿出一遝紙，“這些文章，是前陣子跟你大伯借來的。”
“你拿回去看看。”
那紙已經泛黃，邊角甚至有翻閱痕跡，顯然是費心弄來的。
謝明淵眼神微頓，立刻雙手接過。
“謝謝爺爺。”
“孫婿定仔細研讀。”
“嗯。”沈老爺子點頭，心裡卻在盤算，若這孩子真考中童生，哪怕以後隻是在村裡教書啟蒙，沈知夏這輩子也不會太苦。
讀書人再窮，也比泥腿子強，至少不用一輩子麵朝黃土。
“還有。”老人忽然壓低聲音，“新來的縣令，是京裡大家族出來的。”
“年紀雖輕，卻是個做實事的，你寫文章時，心裡得有數。”
這話，已經算提點，說明來年縣試策論，很可能與民生、政務有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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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換別人，沈老爺子未必肯說，畢竟讀書人的消息，也是人情。
“孫婿記下了。”謝明淵神情認真。
這一刻，他忽然明白，為什麼沈家大房這些年始終壓著二房。
因為人脈，因為消息，因為見識。窮人家的孩子埋頭苦讀十年，或許都抵不過別人一句提點。
這世道從來不隻是拚努力，還拚門路。
“行了。”沈老爺子擺擺手“我也乏了。”
“回吧。”
“好。”兩人起身行禮，這才退了出去。
等門關上，屋裡安靜下來。
沈老太終於忍不住，“老頭子。”
“你這是啥意思？”
“你不是一向不喜老二一家嗎？”
她是真疑惑，從前老二一家在沈家，幾乎跟隱形人沒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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