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99章 眼底怨毒幾乎壓不住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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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正屋裡燒著炭盆。
窗紙被寒風吹得微微發響，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紅燒豆腐、大骨湯燉蘿卜，紅燒肉，還有一大盆雜糧飯。
年關將近，尋常人家能見點葷腥，已經算不錯。
可這一桌子人，誰也吃得不自在。
尤其沈知秋，她低著頭坐在對麵，臉色發白，眼下帶著濃重烏青。
明明才嫁人不到半年，人卻像老了幾歲，可偏偏那雙眼睛陰得厲害，像淬了毒。
她死死盯著沈知夏，那目光幾乎恨不得從對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。
若不是早上被家裡人狠狠敲打過，隻怕這會早已掀桌鬨起來。
沈知夏低頭夾菜，神色卻很平靜。
她心裡其實明白，一個女人若在婆家徹底沒了退路，最恨的從來不是男人，而是比自己過得好的女人。
尤其，還是那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、如今卻活得越來越好的堂姐，現在這個人就是她沈知夏。
人心就是這樣，自己爛在泥裡時最見不得別人乾淨。
“快吃。”身旁忽然傳來低沉聲音，謝明淵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，“吃完早點回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可動作卻極自然地往她那邊靠了靠，半個身子都隱隱擋在前麵，像護著什麼珍貴東西。
自從方才院裡那場鬨騰後，他便始終沒放鬆警惕，他也容不得別人拿惡毒眼神盯著自己妻子。
“好。”沈知夏朝他笑了笑，眉眼彎彎的，燈火落在她臉上，襯得整個人都柔和起來。
這一幕，卻像刀子似的紮進沈知秋眼裡，她握著筷子的手驟然收緊。
指節都泛了白。
憑什麼？憑什麼沈知夏能過得這樣安穩？
明明前世她才是被人羨慕的那個，嫁進鄭家，穿金戴銀，被人巴結奉承。
她沈知秋不過是個短命鬼，可如今，一切全變了。
沈知秋越想胸口越堵，眼底怨毒幾乎壓不住。
旁邊周氏見狀，心一下提了起來，她悄悄往沈知夏那邊挪了挪，整個人繃得極緊，像隻護崽的母雞。
屋裡炭火劈啪作響。
可這一頓飯，卻吃得比寒冬還冷。
吃好飯，周氏就開始催促女兒女婿早點回，她實在不放心，不知道那個瘋子什麼時候發作。
沈家院門口，寒風卷著碎雪打在人臉上。
周氏一路將人送到門外，手裡還塞了兩塊熱乎乎的豆腐，用粗布包著，生怕路上涼透。
“爹娘，哥嫂，你們也多保重。”沈知夏笑著道別，隻是那笑到底沒多少輕鬆。
她如今是真不想在沈家多待。
那個院子裡壓著太多怨氣，尤其沈知秋那雙眼睛，陰冷得像蛇，讓人背後發寒。
“行了，你也別去上房了。”周氏一把拉住她，“我一會給你爺奶送豆腐過去，順帶替你說一聲。”
“你那個堂妹如今跟瘋魔似的，誰知道會不會又鬨。”
沈知夏無奈點頭，“好吧。”
不去便不去，反正過年還得回來，隻是她心裡隱隱有種不安，鄭家那邊如今鬨成這樣，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。
牛車晃晃悠悠出了鎮，天灰蒙蒙的，遠處田地覆著白雪，枯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。
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，直到快進村時。
謝明淵才低聲開口，“別難受了。”
“以後少去便是。”他說得平靜，可那語氣，卻明顯是在哄她。
沈知夏低頭攏著袖子，忽然問了一句。“你會不會信她說的話？”
風吹過，牛車吱呀作響。
謝明淵沉默了，其實他明白，她問的不是瘋話。
而是“重生”？
這段時日，他並非半點沒察覺。
沈知夏會的東西太多。
會賺錢，會謀算，甚至連很多人情世故，都不像尋常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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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有些事，他不願深想。
因為無論她是誰，她終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過了好一會。
他才緩緩開口，“隻要是你說的。”
“我就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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