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06章 有人開始瞧瞧囤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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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沉默的春杏忽然也放下筷子，“小姐。”她聲音輕輕的，卻透著股認真。
“奴婢謝謝您的救命之恩，若不是您，奴婢現在還不知道在哪，奴婢這條命是小姐的，以後誰欺負小姐，奴婢跟她拚命。”
屋裡忽然靜了下。
被賣過一次的人，比誰都明白，人命有多輕賤。
牙行裡那些姑娘，有的被賣進窯子，有的被賣給老鰥夫，還有的活活被折磨死，窮苦人家的女孩，命薄得像紙，誰都能踩一腳，所以她比誰都清楚。
沈知夏把她買回來，不是為了使喚，而是真真正正給了她一條活路。
炭火劈啪炸響，屋裡安靜得厲害。
沈知夏望著這一桌人，心口忽然有些發酸。她前世拚命討好賀家那些人，最後卻落得慘死。
可如今，她不過是讓這些人吃飽穿暖。他們卻一樁樁、一件件，全記在心裡。
人心真的是肉長的，隻是有的人不配被捂熱。
除夕夜最重要的，不是飯而是守歲。
謝家村有老話，說誰家燈熬得久，誰家來年就旺。於是窮人再困，也會硬撐著不睡，圍著火盆熬上一夜。
這其實不過是給苦日子尋個念想。
可越窮的人越信這些，因為人若連盼頭都沒了，那才真活不下去。
屋裡炭火燒得通紅，火星偶爾炸開，映得窗紙都泛著暖色。
沈知夏見柳氏已經開始揉腰，便笑著開口，“娘，您去歇著吧。”
“守歲有咱幾個呢。”
柳氏也確實累了，這幾個月家裡日子漸漸好起來，她反倒比以前更忙。忙著醃肉、忙著縫衣、忙著盤算糧食，像是要把從前窮怕了的虧空全補回來。
“行。”她笑著點頭，“那娘先睡會，明早給你們做飯，你們幾個也能多睡會。”
“謝謝娘。”沈知夏是真心感激，這婆婆最大的好，就是拎得清，不作妖，不拿捏兒媳，更不會仗著長輩身份折騰人。
鄉下多少媳婦，白日忙得腳不沾地，還得伺候婆婆臉色。比起那些人，她如今的日子已經算舒坦。
“小姐。”春杏剛把披風拿過來，“夜裡涼，仔細著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披風已經被人接過去。
“我來。”謝明淵動作自然得很，順手便替沈知夏披上，還細細替她攏了攏領口兔毛。
春杏：“……”她默默閉嘴，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，這姑爺哪都好，就是太黏小姐了，有這功夫，多看兩頁書不好嗎？考上功名，以後家裡有下人伺候，那才是真對小姐好。
讀書才是正路，像現在這樣整日圍著媳婦轉，算怎麼回事。
可這些話，她一個丫鬟不能說，她太清楚自己身份，買來的丫頭，說好聽點叫婢女，說難聽些不過是主家的一件物件，主家給飯吃，她就得知分寸。
“春杏。”謝明瑤伸手拉她，“坐啊。”
“站著乾啥？”
“啊……好。”春杏回神，慢慢坐下卻依舊沒怎麼說話，她現在已經學會了少言，因為人一旦吃過苦，就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。
說多了，便容易惹禍。
火盆旁漸漸熱鬨起來，謝明仁跑鏢這些日子，見識明顯比從前多了不少。
他一邊磕瓜子，一邊講外頭趣事。
“你們不知道，上回我們路過青州，碰見一夥山匪，結果黃鏢師連刀都沒拔，那夥人轉頭就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謝明瑤聽得眼睛發亮。
“因為黃鏢師以前真砍過人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屋裡頓時笑成一片。
少年人說起外頭世界，總帶著股熱血。尤其鄉下孩子，一輩子困在土地裡，能聽見點外頭故事，都覺得新鮮。
就在這時，外頭忽然傳來尖利哭罵聲。
“天殺的啊，哪個遭瘟玩意的偷了老娘的雞！”
“不得好死的東西！”
“斷子絕孫啊！”……
夜風裡，那聲音又尖又長，穿透半個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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