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 章 縣試報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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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風卷著碎雪，從村道上呼呼刮過。空氣裡混著柴火味和肉香，偶爾還能聽見孩子放炮的笑鬨聲。
可比起這些，更惹眼的是牛車上那一堆東西。
風乾雞掛在車邊晃悠悠的，一木盆豆腐拿草繩捆得嚴嚴實實，旁邊還堆著一包白麵包子和半袋花生。
鄉下人眼尖，隔老遠便有人探頭張望。
“哎呦。”
“這是知夏回娘家回來了？”
“瞧見沒，那回禮可真不少。”
“沈家如今是真起來了。”
幾個婦人站在村口，一邊搓手取暖，一邊低聲議論。
她們最會看這些，因為出嫁女回門帶回來多少東西，便代表娘家有沒有底氣，也代表姑娘在婆家有沒有臉麵。
若娘家窮得揭不開鍋，別說回禮，能留頓飯都算客氣。沈家能給出這些東西，顯然是真把這個閨女放在心上。
“還有牛車呢。”
“嘖嘖。”
“以前沈家二房可沒這條件。”
“那豆腐生意真掙錢啊……”
眾人眼裡全是羨慕，村裡人就是這樣。誰家添頭牛誰家買塊地，不出半日全村都能知道。
牛車上，沈知成聽著那些議論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他從前在村裡，就是個悶頭乾活的莊稼漢，誰見了都隻會說一句“老實人”。
可如今不一樣了，家裡買了牛，豆腐生意做起來了。
連妹妹在婆家都被人高看一眼，這種體麵，是銀子一點點撐出來的。
“哥。”沈知夏掀開車簾，“進屋喝口熱茶再走。”
“成。”沈知成爽快點頭。
柳氏一聽親家大哥來了，立刻從灶房迎出來，“哎呦。”
“還勞煩他大哥親自送一趟，快進屋暖暖。”
莊戶人講究禮數，哪怕再親近，場麵話也得周全。
“嬸子客氣了。”沈知成笑著擺手。“反正家裡也沒啥事，我就送送。”
說著，他忽然看向沈知夏，語氣仍舊帶笑。“嬸，我妹子要是做得不對的，您遞個信回沈家。”
“我和爹娘準收拾她。”
這話一出口，柳氏頓時笑得更和氣，“哪有的事，知夏好著呢。”
可旁邊，謝明淵卻聽明白了，大舅哥這哪是讓他們管教，分明是在敲話。
意思是，我妹妹再如何，也有娘家撐腰，外人不能欺負。
想到這裡，謝明淵不由失笑，她這大舅哥在護短。
臨走前謝明淵又去地窖拎了包乾菌子出來。
“大哥，這是山裡采的。”
“子安子瑜不是喜歡吃嗎，帶回去。”
“哎，好。”沈知成也沒推，鄉下親戚往來，本就是你送我一點，我還你一點，情分就是這麼走出來的。
等牛車重新出了村，村口那些婦人看得眼都直了。
“瞧瞧，明淵家這還回東西嘞。”
“這親家處得可真厚道啊。”
“換別人家，巴不得隻進不出。”
有人酸，有人羨，可更多的是感歎，誰都看得出來，謝家是越過越好了。
……
正月初八，年味還沒徹底散去，私塾裡卻已經恢複了往日肅靜。
屋外積雪未化，寒風吹得窗紙輕輕發顫。屋內十幾個學生縮著脖子坐在木桌後，硯台凍得發涼，墨都比平日凝得慢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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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夫子一身青布長衫，站在講台前，手裡捏著課業冊子，臉色比外頭的雪還冷。
“錢鵬，你的策論，空了半篇。”
“錢嶽，帖詩錯了七處。”
“張成禮，字跡浮躁，心思根本沒在學業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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