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14章 他們會盯上咱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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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叔。”楊夫子終於忍不住，“勞煩趕快些。”
“好咧！”車夫一甩鞭子，馬車頓時跑得更快，積雪被車輪碾得飛濺，寒風刀子似的往人臉上刮。
到了清河縣謝明淵便提前下了車。
“夫子，學生先去買些糧食，還得去嶽父家一趟。”
“去吧。”楊夫子難得沒多叮囑學業，隻沉聲道“路上當心些。”
“學生明白。”他拱手告別，又朝顧誌遠點了點頭。
顧誌遠看著他背影，忽然有些恍惚，從前他總覺得，謝明淵不過是比自己聰明些。可如今才發現這人不止聰明，他看事情比旁人早太多。
豆腐鋪裡磨盤還在轉，白汽混著豆香從灶房裡一陣陣往外冒，鋪子裡卻明顯冷清不少。
過年剛結束，按理說正是熱鬨時候，可街上行人卻少了，有些鋪子甚至提前關門。
“爹，娘。”謝明淵剛進門，便壓低聲音，“縣裡出事了。”
周氏手裡的瓢“哐當”掉地上。
“怎麼了這是？”
“難民越來越多。”
“糧價怕是馬上要漲。”
“你們趕緊囤糧。”
話音剛落，周氏與沈長貴幾乎同時站起，臉色都變了。
荒年人最怕什麼？
不是冷，不是窮而是糧，因為一旦斷糧，人命比草還輕。
“老天爺……”周氏聲音都發顫，“真這麼嚴重？”
“隻會更嚴重。”謝明淵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咱們村子偏還不明顯，可縣城已經不對勁了。”他說到這裡，便沒再往下說。
可夫妻倆都懂，再往後怕就不是漲價那麼簡單了。
“長貴！”周氏猛地回神，“你還愣著乾什麼，趕緊去買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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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家裡銀子全拿出來！”她一邊說，一邊急得團團轉。
“豆腐也別賣了。”
“先顧家裡。”
“對對對。”沈長貴也慌了，剛轉身又被周氏一把拽住。
“等等！”她忽然想到什麼，“先給明淵裝東西！”
“知夏那丫頭身子弱，可別餓著。”鄉下人就是這樣，再苦也總想著孩子。
不一會兒，鋪子後頭便忙成一團。
豆腐、豆渣、雜糧、白麵，連精米都裝了一小袋。
牛車很快被塞得滿滿當當。
“娘。”謝明淵都愣了，“這太多了。”
“多什麼多。”周氏白他一眼，“荒年裡，豆渣都是糧食。”
“別人想吃還沒有呢。”她說完，又忽然提高聲音，對外頭故意喊道：“哎呀！誰讓我閨女嫁得清苦呢！”
“如今家裡掙了點錢，貼補貼補女兒也是應該的！”
旁邊幾個路過的街坊立刻笑著附和“周嫂子心疼閨女。”
“知夏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沒人覺得不對，畢竟娘家貼補出嫁女，在鄉下再正常不過。
可真正聰明的人，卻已經開始悄悄往糧鋪方向去了。
牛車臨走前，周氏忽然壓低聲音。“明淵，最近若真亂了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輕易別讓知夏出門。”
這世道最先遭殃的，從來都是女人。
謝明淵心口一沉，“娘，我明白。”
可他沒說的是，此刻他腦海裡，卻忽然想起了沈知夏前些日子囤鹽、教繡娘時那平靜模樣。
仿佛這一切她早就知道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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