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18章 看不清下麵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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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家村這幾日，竟意外地平靜了下來。
夜裡雖仍有人守村巡夜，可到底沒再鬨出搶糧死人那樣的大事。村口火把照舊輪流點著，男人們也漸漸沒了最初那種草木皆兵的緊張。
日子仿佛又恢複了從前模樣，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表麵安穩。
“嫂子。”
午後，謝明瑤坐在灶房門口擇菜，忽然忍不住問道:“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怎麼這幾天老宅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？”她說完還一臉納悶，“按我奶那性子，知道咱家存了糧，恐怕早就來鬨上門了才對。”
謝明瑤自己說這話沒覺得有什麼，可屋裡幾人神色都微微變了變。
特別是那兄弟兩人，他們是打從心眼裡不喜那位奶奶還有二叔二嬸一家子，就連那堂弟謝二牛他們也是不喜的。
沈知夏卻忍不住笑了，“怎麼？你奶不來鬨，你還不習慣了？”她說完目光慢悠悠掃過屋裡眾人。
那眼神平靜卻看得人莫名心虛，仿佛在說你們怕的，從來不是老太太厲害而是你們自己不敢反抗。
柳氏嘴唇動了動，原本想替婆家辯解幾句來著，可話到嘴邊又默默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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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其實想說不是她軟弱，隻是死去的丈夫到底是謝家人，那邊再不好也是他的親爹娘。她不願把事情鬨得太絕，可如今，柳氏偷偷看了眼幾個孩子，心裡忽然又酸又澀。
男人已經沒了，她總得顧孩子活路，罷了，罷了，就這樣吧！
屋裡一時安靜下來，謝家三兄妹誰都沒敢接話，他們如今早學聰明了，以前家裡窮，天天受老宅欺負，還吃不飽。如今有糧、有肉，日子眼見著好起來，他們自然不願再惹嫂子不高興。
誰讓他們吃飽飯，誰才是真重要，如今外頭世道不好，鎮上繡活也越來越難賣。
有些富戶都開始縮減開銷，普通百姓更舍不得花錢買刺繡，沈知夏在屋裡悶了幾日，也有些待不住了。
沈知夏見謝明仁背著弓箭準備進山，她忽然起身。
“二弟。”
“俺也去後山看看。”
謝明仁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。
“嫂子？”他眼睛都睜大了，“後山可不是鬨著玩的地方，這時候獵物少，山裡冷，還滑得厲害。”
他說完，立刻朝自家大哥投去求救目光。
大哥！你快管管嫂子啊！
誰知。
謝明淵卻隻是放下書，“去吧，這兩日天晴山路還能走。”
謝明仁：“……”他整個人都懵了，大哥瘋了，居然真讓嫂子進山？
沈知夏卻半點不意外，她本來也沒打算聽勸，前世荒年時，她什麼地方沒去過。別說後山，深山老林她都鑽過。
如今不過是去看看罷了。
“行吧。”謝明仁滿臉生無可戀，“那俺也去準備繩子。”
謝明仁像是已經認命，反正如今山裡獵物少，大不了自己多看著點嫂子便是。
可誰知，兩人剛走到院門口，謝明淵竟也換好衣服跟了出來。
柳氏站在灶房門邊，一下就看明白了，原來老大不是放心媳婦去山裡，是要親自陪著。
她心裡頓時鬆了口氣。
這些日子見夫妻倆平平淡淡，連話都不算多，她還以為兩人隻是湊合過日子。
可如今看來到底還是有情分的。
山裡的風，比村裡更冷，殘雪零零碎碎鋪在山坡與樹根之間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樹木還未發芽，黑漆漆枝乾伸向灰蒙天空，遠遠望去，像無數乾瘦鬼手。
風吹過林間，發出細細簌簌聲。
整片山林都透著股蕭瑟寒意。
“路滑。”謝明淵忽然伸出手，“拉著我。”
沈知夏低頭看了眼那隻修長溫熱的手，倒沒拒絕，輕輕搭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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