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最大的主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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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明殿外，兩隊光祿勳郎官如木雕般一動不動，雙眼死死盯著大門。
殿門毫無預兆地開了條不足一掌寬的縫隙，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身子。
還沒等他看清外麵情形，兩名郎官已經同時逼到近前。
小黃門順安被嚇得倒退一步，而後才想起自己要做什麼，直起腰來，拍了拍胸口：“皇後傳膳。”
“皇後還活著？！”一名郎官驚呼出聲，順安臉色隨之一變。
“那陛下呢？太子在不在裡麵？！”
一名郎官說著便向門縫靠近。
順安平日裡因為禦前伺候，耀武揚威慣了。
他見禁衛驚呼，又恢複了往日對他們的一些輕視。
“膽敢窺伺禁中！”他厲聲內刃道，“說了皇後傳膳，就是皇後要傳膳。皇後娘娘要喝一碗熱粥。”
順安說完，身子一縮，用力合上殿門。他長舒了一口氣，轉回身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中常侍茂源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，此刻正陰惻惻地看著他。
“常、常侍……”
撲通一聲，順安直接跪倒在地。
茂源一言不發，抬腳便往順安的心窩子上狠踹。
顧念著皇後已經醒了，他悄無聲息地使勁，每一腳都踹得又陰又狠，連踹了七八腳才停下。
順安被踢得東倒西歪，蜷縮在地上連連叩首：“常侍息怒，常侍息怒……”
“誰讓你多嘴的？”茂源一把揪住順安的衣領，壓低聲音問道，“皇後讓你傳膳，你就偷偷告訴外麵的人，她還活著？”
順安麵色慘白：“我沒有說，是他們自己猜到的。”
“你還敢還嘴？”茂源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，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。
“你反複強調是皇後要粥，不就是為了給外麵傳消息說殿內隻剩皇後一人嗎？”
“你是不是想掉腦袋了？！這件事傳進去，即便皇後能容你，你以為曹公回來後就不會殺你嗎？”
順安連連搖頭：“常侍，曹公至今未歸，我們瞞得了一時，瞞不了一世！”
“外麵的人遲早要知道陛下已經駕崩了！現在這麼瞞著，他們以後必然怪罪我們刻意蒙蔽……”
茂源猛地將他摜回地麵，又踹了一腳。
“所以你就偷偷向他們示好，以為日後能因此保住腦袋？”
“我不是為了自己能活……”順安爬起來瘋狂磕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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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常侍今天已經擔了天大的乾係，之後百官查問，我一定會說，剛才那些話，都是常侍叫我說的！”
“滾，你這個蠢貨！”茂源幾乎被他氣笑，狠命在他太陽穴上戳了一下。
“你以為我們這些人的命是係在誰身上？”
他俯身逼近順安：“我們是內廷的人，我們的命是係在皇後和陛下身上！如今陛下去了，皇後就是最大的主子！”
“你以為偷偷告密，那些外臣就會讓你活下來嗎？我告訴你，錯！能決定咱們這些人死活的，現在隻有皇後！”
茂源說得咬牙切齒，直接一口唾沫啐在順安臉上。
“你不聽皇後的話，反而去討好那些外臣，你讓我說你什麼好？？”
順安將頭抵在地上，渾身不住發抖。
茂源盯了他片刻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臉色驟然一沉。
他一把抓回順安衣領，壓低聲音：“順安，你告訴我，陛下駕崩的消息，是不是你傳出去的？”
順安猛地抬頭，驚恐得連聲音都變了。
“不！不是！”他緊緊抓住茂源衣擺。
“常侍，我不敢！我不敢！皇後待我恩重如山！”
“去年我母大病，就是皇後撞見我哭，命人從宮裡支了藥材才救活的！”
“救母之恩，我就是十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，怎麼敢出賣皇後？”
茂源鬆了他的衣領，怒氣衝衝地把他往後一推，又啐了一口。
“滾！”
順安不敢起身。
“你守在這裡，等著皇後的粥！記住，曹公回來前，不準放任何人進來！。”
茂源轉身向殿內走去，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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