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殿下何故謀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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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諸公，請止步！”一身豆綠曲裾的攸寧朝眾人行了一禮。
宗正蕭茂快步上前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臂。
“攸宮令，我得到消息，陛下是不是已經……”
“宗正慎言！”攸寧後退半步，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。
“陛下昨夜病勢反複，如今正在殿內安歇。皇後有詔，任何人不得驚擾聖駕。”
蕭茂嘴皮顫了顫：“陛下既然在安歇，為何沒有通傳免朝，尚書台也沒有收到口詔。”
攸寧道：“陛下勞倦，尚未醒來。”
司徒喬敘上前一步：“攸宮令，我等並非有意驚擾聖駕。”
“昨日尚書台送入禁中的奏牘，有數封至今未見禦批，其中一封關係黃州流民賑濟，錢糧若遲一日發下，地方便要多一日混亂。”
“敢問宮令，今日能否下發禦批？”
攸寧沉默一息：“所有政務，待陛下醒來，自有裁斷。”
“陛下昏厥了？”大司農梅召脫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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攸寧垂下眼簾，仿佛沒有聽見。
在場眾人的麵色漸漸變了。
大殿再廣闊，他們吵了這麼久，殿中的人也該聽到了。
也該再派人出來回話了。
可從他們來到這裡至今，溫明殿始終大門緊閉。
現在看來，宗正的消息可能是真的。
太尉皇甫頌抬手指向攸寧，衝光祿勳韓肅道：“帶走！”
攸寧向前邁出一步，凜然不懼。
“光祿勳乃天子宿衛，為何讓外臣無詔迫近帝寢？我乃大乾二千石官員，陛下欽點長秋宮令，光祿勳今天要拿我嗎？”
韓肅頓住腳步，目光看向太尉。
皇甫頌盯著攸寧半晌：“你口口聲聲說奉中宮詔命，詔書何在？”
攸寧反應極快：“事出倉促，中宮口授。”
“沒有明旨，沒有印信，僅憑你一人空口白話，就想讓三公九卿退出宮禁？！”
攸寧立刻反唇相譏：“太尉在軍中臨時發令，也要每句話都寫在木牘上嗎？”
皇甫頌一滯。
“若軍令能夠口傳，為何中宮詔命必須要有明文？”
“太尉若認為臣假傳詔命，事後自可向皇後求證。我若有半字虛言，甘受律令處置。”
皇甫頌臉色陰沉下來。
韓肅站在原地，一時間進退兩難。
太尉於他有舉主之誼，他今日能坐上光祿勳的位置，是皇甫頌先後察舉保任。
可現在要拿的畢竟是皇後宮裡的長秋宮令。
如今聖駕生死未明，他若強行帶走攸寧，隻要陛下還有一口氣在，他就是縱容外臣擅闖宮闈。
但三公九卿聯袂而至，他若堅持阻攔，之後確認陛下已經崩逝，他就要被彈劾隔絕內外、蒙蔽聖聽。
今天無論怎麼做，他都可能獲罪。
韓肅猶豫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攸宮令，諸公也是憂心聖上，並沒有冒犯皇後的意思。不如宮令先移步偏殿，稍作歇息。待臣等問明聖安，再請宮令回來。”
“現在殿外如此吵鬨，驚擾到聖駕就不好了。”
“我身負中宮詔名，不能擅離。”攸寧寸步不讓。
司徒喬敘眼看局麵僵持，站出來道：“韓光祿，驚擾中宮之罪，我一力承擔。你先請長秋宮令退下吧。”
“今日我等隻為確認陛下安危。若陛下無恙，”他停下來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老夫願免冠解印，交廷尉論罪。”
眼見有太尉與司徒共同擔下罪責，韓肅知道今日再不能回避。
他長歎一聲，對著攸寧深深一揖：“攸宮令，得罪了。下官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兩名光祿勳郎官上前，一左一右扣住攸寧手臂。
太尉皇甫頌正要上前推開朱漆殿門，殿內又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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