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阿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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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瑾不知睡了多久，再醒來時，殿內溟色四合，薄暮沉沉。
她揉了揉額角起身，不遠處忽地亮起一豆燭光。
一身豆綠曲裾的攸寧朝她走來。
薄暮殘光在她衣料的褶皺間流轉，明處泛淡輝，暗處做裁剪，明暗相襯，正顯得腰如束素，體態縈回。
“太後醒了，可要點燈。”
“點燈吧。攸寧，現在是什麼時辰了？”
“快到酉時了，太後不妨起來梳洗一下，酉時正中還要再去給大行哭臨。”
謝瑾本來隻想小憩片刻，卻沒想到一覺睡到了下午。
“下午也要去嗎？”
“是。按禮製，大行大斂之前，每日旦夕都要百官集體哭臨十五聲；大斂之後，外臣改為五日一哭，宮中仍需每日哭臨；一月之後大行入殯前兩日，又改為百官集體哭臨。”
“好。”謝瑾點點頭，權當多了一樣日常。
“我記得睡前你說曹正會來，他現在來了嗎？”
“曹公已經等了四刻，太後要現在見他嗎？”
“嗯，宣吧。”謝瑾頷首，又問道：“你們為何都喚他曹公？”
“太後應是忘了，這稱呼是大行曾經賜下的，往日太子在承光殿也是口稱曹爺爺。”
謝瑾垂眸思索片刻，直接問道：“我往日是怎麼喚他的？”
“太後往日也是喚曹公。”
“好。這些以後可以直接告訴我，不用擔心逾矩。”謝瑾朝她微微一笑。
“是。”
曹正很快入內。他穿了一身深色素衣，眼下青黑，身後跟著四名內侍，每個人手裡都捧著幾卷簡牘文書。
謝瑾看了一眼，立刻覺得剛剛睡醒的腦子又開始疼了。
曹正讓人把簡牘文書都放下，又命他們出去。
“太後長樂未央。”曹正見了禮，目光落在謝瑾頸間。
“太後頸間的傷，太醫怎麼說？”
“隻是皮肉傷，養幾日就好了。”
曹正目露愧色：“臣來遲了。”
“曹公當時若沒有把太子帶走，恐怕此時就不知道能否見到我了。”
謝瑾擺擺手。
曹正俯身道：“臣奉大行之命前往承光殿接太子，卻發現東偏門已經開啟。事情緊急，臣未能先向太後稟明，便擅自帶太子離宮，請太後降罪。”
“你把太子平安帶回來了，我怎麼能降你的罪？況且你當時便是回來，又能做什麼？和我們一起被困在溫明殿裡嗎？”
“大行臨終托付，臣卻不能帶太子來見大行最後一麵，請太後降罪。”
“……”
謝瑾皺皺眉，被老人接二連三的請罪弄得無奈，乾脆道：“曹公如此大罪，當罰後續五日，每日隻能食兩餐，不可多食。”
曹正聽到謝瑾荒唐的處罰，麵上沒有半點疑慮，反而又行一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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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遵旨。”
謝瑾看出曹正是個極重禮數的人，心想怪不得蕭瑜以前會讓人稱他曹公。
這樣的人，不就最看重名頭這些小節哦 ？
“你之前說帶太子離宮是因為東偏門被人從內部打開，現在可查到什麼了？”
曹正拿過一卷名籍，將其中一行指給謝瑾看。
“臣當時走得匆忙，沒有時間糾查是何人所為隻能將承光殿所有人帶走。到了執金吾營以後重新清點，才發現有一個叫阿菱的宮女不在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她是承光殿唯一失蹤的人？後麵她有回來過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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