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坦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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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睡下，殿裡隻剩謝瑾與攸寧。
謝瑾望著她，輕聲開口：“攸寧，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攸寧聽出她語氣審慎，斂去了臉上笑意。
“太後請說。”
“我醒來以後，忘了很多事情。”
攸寧一怔。
“我隻知道自己是誰，可連玉印上的文字都不認識。一到具體的人和事，記憶便時有時無。”
“我認得你，也知道自己信任你。可我想不起你是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的。”
“我認得太子，卻不記得他出生時是什麼模樣。”
“剛才太子說，我以前讓陛下替我挑魚刺。我也完全想不起來。”
攸寧蹙起眉頭。
“太後可還頭疼？”
“偶爾有些昏沉。”
“看字時會不會眩暈？”
“還沒看過文字，但恐怕也可能已經忘了。”
攸寧收回手，聲音依舊平靜。
“沒關係，太後想不起的人，婢子可以說給娘娘聽。想不起的事情，以後也可以慢慢查。”
謝瑾看著她。
“你不覺得害怕？一個人能突然失憶，忘記所有事情。那她和換了一個人有什麼區別？”
攸寧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謝瑾頸間青紫的傷痕上。
“大行驟然崩逝，太後心中悲痛，昨夜險些被皇甫頌殺死，醒來以後忘記一些事情，並不奇怪。”
“而且，如果娘娘換了一個人，婢子肯定會第一時間察覺。娘娘今日言行，與往日並無什麼差異。”
謝瑾垂眸，過了一會兒，她忽然問：
“攸寧，你聽說過陳世美嗎？”
“陳世美？”
攸寧認真想了一會兒：“是哪個郡的官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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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官員。是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，後來被人用鍘刀鍘了。”
攸寧麵露茫然。
“婢子從未聽過。娘娘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人？”
“我記得自己以前拿這個名字取笑過陛下。”
攸寧更加不解。
陛下一生隻有謝瑾一位皇後，怎麼也和拋妻棄子扯不上關係。
謝瑾沒有繼續解釋，隻摸了摸衣襟裡收著的兩塊玉。
“你知道我從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手劄嗎？或許我看過之後，能想起來一些。不過我如今也忘了字，還要你幫我讀一讀。”
攸寧俯身應下。
“婢子記住了。”
謝瑾又問道：“我宮裡除了你之後，可還有哪些人？”
攸寧道：“太後不喜歡太吵鬨，人多口雜，長秋宮裡算上我，統共八個女官伺候。”
“剛才負責布菜的是榴月，她原本負責看守內庫，聽說太後昨日幾乎沒有用飯，便自己跑來盯著午膳。”
“今日之後，太後需要搬去長樂宮，琥珀和紅荔正帶人打掃宮室。”
“金盞和瓔珞去雲州監收今年的春茶。”
“理琴和畫屏是太後隨嫁的家生仆。太後娘娘的姐姐春華夫人新婚，她們搭伴一同去了雲州，替娘娘送禮。”
“平時灑掃另有小黃門負責，每日早中晚來三回，此時已經走了。”
“榴月以前一直這樣嗎？”
攸寧微微一怔，笑道：“榴月小時候挨餓，入宮以後便格外惦記吃食。娘娘從前縱著她，她的膽子也比旁人大些。”
“難怪她敢當著我的麵偷葡萄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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