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努力加餐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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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官退出崇政殿以後，殿內驟然空了下來。
謝瑾坐在素帳內，半晌沒動。
這算是她臨朝後的第一次朝會。
按照昨晚的想象，她坐在素帳之中，隻要說一句話，底下的人都會俯首稱是。
然而今天，司徒不肯，司空不肯，九卿不肯，剩下那些不知道是什麼官職的人也一個接一個站出來。
謝瑾低頭看著掌心被指尖掐出的紅痕。
皇甫頌作亂，三公九卿在殿外眼睜睜看著溫明殿被圍而無異議。
這就是她接手的大乾。
所以她才害怕，才想抓住京師附近的軍隊。
她最初隻想要一雙眼睛啊。
想知道北軍發生了什麼，想知道誰會調兵，誰在傳遞詔令，想在有人帶兵闖入禁軍之前，先聽到風聲。
這個念頭有什麼錯？
謝瑾直到現在都覺得她沒錯。
今日死得是不知為何沒有調兵的太尉，那明天呢？
倘若公府之後再有人涉案，送到她麵前的軍報會是什麼？
可他們問的那些話依舊橫在她心中。
如果一封密奏隻有北軍中侯和她知道，誰來證明中侯寫過？
誰能確認送入禁中的文書沒有被改動？
如果中侯挾私誣告，或者她一時驚懼，憑借幾句未經查驗的話先入為主，又該由誰來糾正？
謝瑾不喜歡這些問題。
遺憾的是，不喜歡的問題依舊是問題。
她方才隻想了要防備公府，卻又忘記了誰來防備北軍軍侯？
甚至，誰來防備禁中？
她想要一雙不會欺騙自己的眼睛，可世界上最難找的，大概就是這雙眼睛了。
人會說謊，文書會被截斷，忠臣也會有私心。權力一旦給出去，就不會老老實實的待在原處。
謝瑾此刻冷靜下來，也逐漸理解他們的考慮有合理之處。
隻是，她有她的私心，其他人難道沒有嗎？北軍軍報若能繞過公府直入禁中，那公府的權柄自然會平白少去一塊。
謝瑾靠在帳內，又將今日議定的章程重新想了一遍。
北軍各營的原始軍書從此可以抄錄一份送入禁中。
若有謀反、偽詔、兵馬擅動、將校無令離營等非常之事，北軍軍侯可以越次封奏。
沒有人能獨吞這些消息。
作為交換，她不能憑一封密奏罷免公府，不能以禁中手令調動北軍，不能讓內侍私自審問將校，也不能將五校將尉悄悄召入宮中。
謝瑾算了一遍，突然發現自己也沒那麼虧。
她原本隻想要北軍軍侯一人，現在卻拿到了北軍各營的軍報。
這不是她最初想要的勝利，但最要緊的那些還在。
她心中的鬱氣漸漸散去，轉念想來，一道製度隻有她是個好人時才能運轉，那確實算不上什麼好製度。
第一次臨朝，真是不威風啊，不痛快啊。但總歸是有所獲，有所悟。
謝瑾扶著禦案站起身來，剛走出一步，膝間一軟，差點跌掉——坐太久，腿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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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緩了許久，剛走到殿外，就見到攸寧已經候在那裡。
“太後娘娘，殿下已經在長秋宮等候許久。”
謝瑾一怔。殿下，應該是指太子吧。
“太子等我？”
“太後忘了？”攸寧聲音一頓，很快又接下去。
“大行病重以後，太後每日都與殿下一同用膳。今日雖遲了些，但殿下仍不肯先用。”
她和攸寧回了長秋宮。
殿內開了半扇窗戶，春日暖風從窗格內吹進來，吹得素紗輕輕拂動。
室內鋪了兩張葦席，一大一小兩張黑漆食案並排擺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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