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一國豈能有三主？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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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瑾越想，指尖收得越緊。
麻紙邊緣被她壓出一道折痕。
她緊盯著朱筆圈出的四支宗室，仿佛這幾行字下一刻就會從紙上浮起來，化作一個已經披上冠冕，坐上禦座的成年男人。
片刻之後，謝瑾搖搖頭，強迫自己把腦海中那些謀反、逼宮、廢立的場麵暫時忘掉。
她現在知道的太少，沒必要根據自己以前看過的曆史故事去胡思亂想。
謝瑾鬆開手，撫平紙角，抬眼問道：“曹公覺得，若隻論宗廟繼承，這四支之中，哪一支分量最重？”
謝瑾問出口前，就知道自己在賭。
蕭璋尚且好好的，她這個做母親的，卻已經在問孩子死後該由誰繼位。
若這句話傳出去，隻怕立刻就會變成另一番模樣。
但蕭瑜臨死前，能托付曹正去迎回太子，就說明對他信重有加。
而曹正也沒有辜負蕭瑜的期待，臨機決斷，最終將太子毫發無損地護送回了她身前。
這些問題，攸寧縱然熟悉禮製，恐怕很難清楚。
畢竟她身為女官，很少有機會溝通內外，了解宗室及外朝的人員關係利益糾葛。
曹正已經是她眼下能問的，最妥帖之人。
幸而曹正沒有辜負她的信賴， 他毫不遲疑答道：“懷安王一支。”
謝瑾的目光落在懷安王蕭光幾個字上，“因為他是大行親兄？”
曹正微微傾身，指著紙張上的文字道：
“不止如此，懷安國就在隨州，距離京畿不過一百六十裡，驛路暢通時，兩日便可抵京。四支宗室之中，懷安王一門來得最快。”
“懷安王膝下有三子，庶長子蕭佑年十五，王太子蕭綏十四，幼子蕭翊雖然隻有七歲，但已經序入宗籍。”
謝瑾微微蹙眉。
十五曰成童。
這在古代，已經是讀經知義，能明白君臣利害，有私心欲望的年紀了。
不過，她問的是懷安王，曹正怎麼忽然說起他的兒子？
難道是因為蕭光一旦帶著三個兒子入京，便不再是一個孤身在外的藩王。
父子四人彼此倚仗，手裡又有封國和王府護衛，更容易生出不該有的心？
一個成年親王，三個年歲漸長的兒子。
若父子同心，確實要比一個懷安王更難對付。
謝瑾順著這個思路問道：“曹公特意提及懷安王三子，是因為父子四人一旦同時入京，懷安王便更有底氣爭位？”
曹正的手指停在了麻紙上。
他沒有立即收回手，也沒有順勢回答，而是抬起眼，在謝瑾臉上停留了幾瞬。
謝瑾心頭突然一跳。
方才曹正的眼中分明帶著疑慮。
好在他沒有追問，而是緩緩收回手，問道：“太後以為，若陛下當真有了萬一，朝臣會議立懷安王？”
謝瑾被問得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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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她心中就是這麼想的，卻在曹正的眼神下，不願點頭承認。
好在曹正沒有一直等待她的回答，而是繼續說道：“懷安王血緣最近，輩分最長，因此四支之中，他這一支分量最重。”
“但他這一支裡，分量最重的，是懷安王諸子，而非懷安王本人。”
謝瑾眉頭緊蹙。
她很快想起攸寧曾說過，大司農梅召之女，是懷安王正妃。
也就是說，他的嫡子蕭綏，天生就有百年世家的梅氏作為後盾，有當朝總管天下錢糧的大司農支持。
可這似乎也不對。
曹正說的是懷安王諸子，而不是懷安王嫡子。
見謝瑾沒有說話，曹正又繼續道：
“懷安王與大行同輩，又居其長。若由懷安王繼承帝位，便不是為大行立嗣，而是越過大行與陛下這一房，重新議定兄弟之間的皇統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僖帝當年為何舍長立幼？大行三年，皇統又當如何安置？宗廟昭穆，天下臣民之名分，都會隨之生亂。”
謝瑾慢慢坐直了身子，她聽得明白。
蕭光是僖帝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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