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不要再去找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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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王身邊那些屬吏，見了我隻當沒看見。梅氏的侍女從我麵前走過去，鼻子都快仰到天上了。隻有到了京師，我還有從前的熟人。”
佟小昌說到後麵，梗著脖子不肯去看阿姊。
“所以你就跑去博肆裡鬼混，那些人稍微奉承你幾句，你就真以為自己成了大人物？”
佟雪梅說完，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，又放緩了語氣道：“你以後不要再去了，那裡能有什麼好人？”
“怎麼沒有？沒有我們能活到現在？”佟小昌脫口而出。
兩人說完，心裡都知道說錯了話，皆沉默下來，各盯著一處地方看。
“朝廷準不準還不知道。”佟雪梅的聲音軟了些，“即使準了，隨行名籍也要有大王決定。”
佟小昌聽完，一溜兒起身坐到佟雪梅身邊，露出一個笑容：“大王的事，哪一件不是田先生在辦？隻要阿姊幫我說話，就肯定沒問題！在京師他就幫過我們，後來到了懷安，我有事求他，哪一次沒有替我處置妥當？”
“你不要再去找他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沒有為什麼。”佟雪梅盯住弟弟，“這幾日你哪裡也不要去。不許再進庖廚，不許打聽隨行名籍，更不許在外麵說我們可能入京。”
佟小昌連連點頭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我怎麼會生事？”
他說完，兩隻手一會兒摸摸衣擺，一會兒又搓一搓膝蓋，眼睛看向門外。
佟雪梅等了一陣，問：“你還有什麼事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回去吧，外麵天黑，你腳下仔細些。”
佟小昌這才扶著膝蓋站起來，隻是剛剛站直，他又轉過身。
“阿姊。”
佟雪梅看著他，沒有回應。
佟小昌先賠了一個笑：“我最近……手裡有些緊。”
佟雪梅臉上剛剛緩和的神情頓時消失了。
她一動不動地坐著，像是沒有聽明白，過了片刻才問：“上個月不是才給過你錢嗎？”
“那點錢早就用完了。”
“怎麼用完的？”
“平日吃飯、置衣、同朋友來往，哪裡不要用錢？”
“你吃住都在王府。衣裳每季有人發放。”佟雪梅一字一句問：“你同什麼朋友來往，一個月能用掉那麼多錢？”
佟小昌低頭整理自己的腰帶。腰帶原本就沒有係好，被他越理越亂。
“他們以前幫過我。如今人家遇到難處，我總不能看著不管。”
“是誰？”
“說了你也不認識。”
“叫什麼名字，住在哪裡，遇到了什麼難處？”
佟小昌猛然抬起頭：“阿姊，你審問犯人嗎？我已經這樣大了，難道連幾個朋友都不能有？”
佟雪梅望著他。
方才弟弟抱著陶盤進來，滿臉都是討好。他說看見庖廚下人在吃肉，特意想起了阿姊和外甥。
她明明知道那盤肉來路不正，卻仍然有過一瞬間的心軟。
她以為弟弟至少還惦記自己，卻沒想到那盤炙肉仍舊隻是一個由頭。
“你是為了錢，才拿那盤肉來的嗎？”
佟小昌臉色一變：“當然不是！”
“那為什麼偏偏等佑兒走了才說？”
“我當著孩子的麵向你要錢，那像什麼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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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知道不是像話！”
佟小昌也氣惱了。他向後退開一步，寬大的衣袖隨著動作甩到案角，險些碰翻蕭佑留下的陶碗。
陶碗在案上晃了兩下，佟小昌伸手扶穩，聲音拔高：“我看見好東西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和佑兒。我冒著被庖廚抓住的風險，把肉藏在衣裳裡，一路給你送來。你不領情就算了，怎麼能說我是為了錢？”
“我寧願你沒有想起我。”佟雪梅轉過臉，眼淚早已止不住地流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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