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佟小昌送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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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喧嚷聲越來越大，屋內兩人坐在原處一言不發，任由侍女在外周旋。
片刻之後，守門侍女匆匆入內。她在門內俯身，膝行兩步，臉上滿是為難。
“夫人，佟郎君來了。奴說夫人剛從後殿回來，需要更衣休息，請郎君在廊下稍候。郎君不肯。”
佟雪梅看了一眼蕭佑。蕭佑神情平靜，似乎並不覺得舅父到來有什麼不妥。
佟雪梅也不好當著兒子的麵將弟弟拒之門外，隻得道：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侍女俯身應諾，退了出去。
不多時，帷幕便被人從外麵掀開。來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褐色深衣，衣領略有些歪，腰帶也係得鬆鬆垮垮，懷裡正抱著一隻陶盤。
陶盤外裹著麻布。布麵洇出幾點油漬的深色痕跡，邊緣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。
他進門以後，先回頭瞪了一眼守門侍女，大聲道：“我說了多少遍，不必通報。偏偏攔著不讓我進，難道我是什麼外人！”
佟雪梅坐直身體：“小昌，這是王宮，不是我們從前住的棚屋。你夜裡闖進來，當然要讓人通報。”
佟小昌臉上的神色僵了一下，隨即嘟囔道：“阿姊好端端的提這些做什麼，我進的又不是王妃的宮室。”
他說著向屋內看了一圈，發現蕭佑也在，臉上立即露出笑容。
“佑兒也在？正好，我還怕你已經回去了。”
蕭佑起身離席，整理衣袖，向他行禮。
“舅父。”
“自家人還行什麼禮？快坐，快坐。”
佟小昌兩手抱著陶盤，騰不出手，隻得抬了抬胳膊，示意他不必多禮。
蕭佑依言回到席上。佟小昌快步走到漆案旁，把懷裡的陶盤放下。盤底碰上漆案，發出一聲沉悶輕響。
他先轉身看了看門外，見守門侍女已經放下帷幕，才解開外層麻布。
一股炙肉的香氣頓時散了出來。
陶盤中放著七八塊切好的羊肉。肉已經有些涼了，表麵凝著一層淺白油脂，邊緣仍帶著炙烤過的焦黃色。幾塊肉下麵還墊著蔥葉，大約是從庖廚的盤中匆忙取出，連盛裝的器物也不曾更換。
滿屋的人都沒有說話。
佟小昌以為他們驚喜，臉上愈發得意：“你們晚食吃了什麼？”
佟雪梅盯著那盤肉：“你從哪裡拿來的？”
“還能從哪裡？庖廚啊。”佟小昌自己取了一隻蒲團，盤腿坐在案角。坐定以後，他伸手捏起一塊羊肉，先遞給蕭佑。
“快吃，還沒有涼透。”
蕭佑沒有接，而是轉頭看向母親。
佟小昌把手又往前遞了遞：“看你阿母做什麼？這是舅父特意給你拿的。”
佟雪梅的臉色已經變了。
“今日國喪，後殿都已經撤了酒肉，庖廚為什麼還有這些東西？”
“正因為後殿撤了，才剩下來。”佟雪仍舉著那塊肉，見蕭佑始終不接，隻得自己先咬了一口。
“我剛才經過庖廚，看見那些下人躲在灶後吃肉。大王和夫人們在前麵吃梁飯、魚羹，他們倒好，關起門來吃得是滿嘴流油。”他說到這裡，向外麵指了指，滿臉不平。
“他們已經吃掉了大半盤。我想著你和佑兒在後殿守禮，多半吃不到什麼好東西，這才特意拿了幾塊過來。”
佟雪梅問：“庖廚的人願意給你？”
“幾塊肉而已，他們有什麼不願意的？”
“你到底是問他們要的，還是自己拿的？”
佟小昌的眼神向旁邊閃了一下，順手扯過麻布一角，擦了擦沾在指尖的油。
“那盤肉本來就要被他們分了。我拿幾塊給你們吃，怎麼能算偷？”
“你沒有經過廚官允許。”
“他們自己能吃，我為什麼不能拿？”佟小昌挺直腰背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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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姊，你就是膽子太小。後殿撤下來的東西，又不是祭祀用的。再說，就算是祭祀用的，我又不是沒吃過。他們一群下人都吃得，我拿來孝敬你，讓我外甥也嘗一口，難道還能犯死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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