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第一次正式朝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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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極禮結束後，太常楊中奏請蕭璋、謝瑾移駕崇政殿。
百官需要先行前往崇政殿等候，溫明殿內隨之響起一片衣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蕭璋看見滿殿的人都開始走動，以為漫長的禮儀終於結束，原本強撐著的那點精神一下子鬆懈下來。
他轉身撲進謝瑾懷裡，兩條手臂緊緊抱住她的脖頸。
“阿母抱。”
禮官見皇帝疲倦，便讓隨侍的小黃門上前代為抱持。
誰知那人剛剛靠近，蕭璋便立刻將頭埋進謝瑾頸側，手臂收得更緊，怎麼也不肯鬆開。
謝瑾也沒有拒絕他。從天還沒有亮時起，他便按照她們昨夜的約定，不隨便說話，不到處亂動，不在禮官唱禮時哭鬨，也努力不讓自己睡著。
他在蕭瑜的梓宮前跪了許久，又跟著禮官哭踴、叩拜，聽百官三次勸進，最後還要在震耳欲聾的山呼聲中接受玉璽，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，能忍到現在，已經很不容易了。
謝瑾親自將他抱起來：“阿母抱你過去。”
蕭璋悶悶應了一聲，臉仍貼在她肩上。
崇政殿建在高大的夯土台基之上。謝瑾抱著蕭璋，一步步登上丹陛。
她剛邁過殿門，第一眼便看見上次設下的素帳不見了。
兩日前，她在這裡與百官公議皇甫頌之罪。事發突然來不及設置皇太後席位，便隻在禦座前垂下一道素帳。
今天，兩側朱柱之間再無遮擋，殿前天光一直照進大殿深處。
正北高處的禦座前，此刻按照昨日奏報過的那樣，分設東西二席。皇太後之席在西，少帝之席在東。
兩席相對，既表明皇太後直麵群臣，臨朝攝政，又不使太後占據天子南麵稱孤的正位。
謝瑾抱著蕭璋走到席間，隨侍的小黃門趨步上前，準備接過幼帝。
謝瑾低聲道：“到了。你坐在這裡，阿母就在對麵。”
她俯身想將蕭璋放到少帝席上，可孩子的雙腳剛剛碰到坐席，兩條手臂便猛地收緊。
“不。”
殿上公卿都在近前，蕭璋的聲音雖然很小，但仍被前排幾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謝瑾輕聲哄他：“阿母不走。你一抬頭就能看見我。”
蕭璋隻是搖頭，將臉埋在她肩頭。
“阿母抱。”
“你現在是皇帝了，要自己坐。”
“不要。”
謝瑾還想再勸，蕭璋的身體卻開始輕輕發抖。
謝瑾低頭看著他。他年紀太小，頭發分束成兩個小髻，喪中所用的麻製發帶斜壓在額前，將他皮膚磨得通紅。
他此時或許隻知道殿上殿下全是陌生人，還不懂為什麼自己要獨自坐在東席。
謝瑾沉默片刻，終究沒有再給他講什麼大道理。
她看向立在階前的太常道：“將少帝席向西移近一些。”
太常楊中遲疑片刻。
東西二席的方位是皇家朝儀的一部分，不能隨意變更。但皇太後既沒有要求與皇帝共坐一席，也沒有要坐上正中禦座，隻是讓兩席靠近一些。
新帝畢竟隻有三歲。
太常楊中略作權衡，終究俯身領命。兩名小黃門隨即上前挪動。
謝瑾將蕭璋放到東側小席上，他這次沒有再哭鬨，隻依依不舍地望著母親。
立於階前的謁者這才抬起手中的笏板，高聲讚道：“拜——”
殿上三公九卿先行跪下，殿門內外及丹墀上的百官隨之俱伏。眾人雙膝著地，拱手至前，額首伏向地麵。
“臣等拜見皇帝陛下。”
“拜見皇太後陛下。”
數百人的聲音彙在一處，於高闊殿宇間層層回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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