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第一次正式朝會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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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瑾看向宗正：“這八百餘人，可有完整名籍？”
老宗正蕭茂緩緩從班中走出：“回皇太後，懷安王請表之後，附有王國相、王傅共同驗過的名籍。”
“隨行八百一十七人中，舊部曲三百人，王宮屬吏、書佐七十三人。餘下為王妃、二位夫人、三位公子及各自傅母、侍從和侍女，另有醫工、庖人、車夫、馬夫與輜車從役。”
“姓名、年歲、籍貫、職掌皆已列明。”
“其中三百部曲，全部出自懷安王三年前就國時的舊籍，沒有臨時增添。所攜弓、弩、刀、矛，亦另有一冊。”
“臣已經命宗正屬吏對照王府舊檔核驗。目前人數、姓名大致相合，未曾發現身份不明之人。”
謝瑾凝眉思索。
唐太宗當年的八百勇士，也不在秦王府的名籍上。
三百部曲是懷安王三年前就國時帶的的舊人，豈不是說這些人都曾在京師待過，甚至很可能現在還有親朋舊友在京。
當然，如果懷安王不帶舊人，臨時招募淮安本地良家子，則更加危險。
懷安王到底想做什麼？
為什麼不按照詔書，隻帶王太子和法定儀從入京？
為什麼要把三個兒子和他們的母親全部帶來？
或許懷安王確有反心，將妻兒帶在身邊，一旦成事，闔家立刻共享尊榮，不必擔心留在封國的家眷遭到朝廷扣押。
拖家帶口入京，還是最好的掩飾。誰會懷疑一個帶著王妃、孩子和大批女眷前來哭喪的諸侯王，其實暗藏禍心呢？
好吧，鬼才不會疑心。
謝瑾如果信了，不如現在就把天下獻給懷安王。
懷安王如果要舉事，把妻兒留在封地，一旦事敗，心腹屬官也可以伺機救走一兩個子嗣。家屬留在封地，留在自己地盤上的可操作性，可比在京師大多了。
可若懷安王沒有反心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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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貴人據說久居宮中，多年沒見兒媳和孫兒。一家人借著國喪入京，既能哭送蕭瑜，也能團聚一回。
這也是一種可能。
隻是，謝瑾不敢賭這種可能。
人心兩麵，行事各有說辭。
事無絕對，橫豎皆能自洽。
懷安王把兒子留在封國，可以解釋成蓄意留下繼承人；把三個兒子全部帶來，也可以解釋成挾子入京、另有所圖。
謝瑾越往下細想，越是混亂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司徒喬敘。
喬敘垂著眼睛，並沒有開口。最先開口的人，是從禦史班中走出的。
此人麵有棱角，眉骨微聳，神色冷峻。他出列朗聲道：“陛下、皇太後，臣以為懷安王所請不可允。”
“依諸侯王朝覲舊製，儀從定額二百。此次雖為國喪，也無新增六百餘人之理。”
“另外，懷安王三百部曲皆持兵仗。大行新崩，京師未定，若任其迫近京師，恐生不測。”
宗正蕭茂立即抬起頭：“禦史此言未免過重。”
“懷安王作為大行唯一在世的長兄，是來入京哭臨的！三百部曲也是他就國時，朝廷準許保留的舊人，沒有一個身份不明之人。”
“而且，八百餘人中，近半為王妃公子、傅母侍女及車夫馬夫。難道抱著孩子的傅母，也能算作懷安王的甲士？”
禦史道：“傅母自然不是甲士，可三百部曲總是實數。”
蕭茂強辯道：“懷安王遠行百裡，途中經過山川郡縣，豈能沒有護衛？”
“兩百護衛足矣。”
“這次又不是尋常朝見。大行新崩，天下震動，大王攜王妃、三位公子同行，車馬輜重倍於往常，多帶百名部曲護送，有何不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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