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謝宴來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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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正蕭茂開口解釋道：“回太後。國家有大事，諸侯王奉詔奔喪。地方有餘粟之家，自當急公。”
謝瑾看向他，隻覺這個宗正實在是沒有一點水平：“什麼叫有餘粟？”
“就是家中存糧較多。”
“多到什麼程度？”
蕭茂被問得一頓，他支吾道：“此事……可讓縣吏核定。”
“百姓說自己家裡隻有三石糧，縣吏卻說他有五石，到底聽誰的？”
“若他想留下糧食，等到新麥收成，不願現在出售，縣寺會不會仍舊讓裡正登門取糧？”謝瑾連連追問。
大殿之中越發安靜。答案不言自明。
縣令奉命籌糧，就必須在懷安王抵達以前湊足數目。
如果糧商不肯賣，百姓不肯賣，難道要讓大行親兄、王妃和三位公子餓著肚子住進傳舍？
最後一定會有人上門去告訴那些舍不得糧食的百姓，這是國家大事，是諸侯王封詔奔喪，是縣中定下的平價，錢又不是不給。
至於賣糧錢最後能不能落到百姓手裡，會不會被縣吏、裡正層層克扣，又會不會把強行糴買寫成百姓自願，便是另一回事了，
想法更陰暗點，百姓說不得還要給裡正交一筆錢，算作諸侯王的過路孝敬費。
謝瑾見宗正啞口無言，手指輕輕敲著漆案，轉向梅召：“梅卿既有此議，想必早有考慮。我還有一些疑惑，梅卿先為我解答吧。”
“王府給的錢，能在取糧時直接交到百姓手中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梅召回答得很快，“王府屬吏不可能逐戶交錢。通常是王府將錢交給縣寺，縣寺再交鄉、裡，最後由裡正付給出糧之家。”
“中間經手多少人？”
“王府屬吏、縣丞、市嗇夫、鄉吏、裡正，少則四五人。”
“那便有四五處可以克扣。”
梅召俯身：“正是。”
謝瑾又問：“如果王府不先給錢呢？”
“縣寺隻能先從官倉墊付。官倉不足，再由地方暫行籌措。等王府經過時核清數目，或者事後遣人結算。”
“若王府屬吏認為糧價太高，不肯照付呢？”
“虧空便會暫時留在縣寺。”
“暫時是多久？”
梅召沉默片刻：“可能數月，也可能等到年終核賬。”
謝瑾緩緩吐出一口氣。若非梅召之前反複強調，她就隻顧著關心懷安王會不會造反，把這些細枝末節全給忽略了。
“梅公既然知道這些弊端，可有辦法約束？”
梅召神情一肅，立即俯身答道：“臣以為，先要分清兩筆賬。”
“定額之內，由沿途郡縣依令供給，列入公賬。”
“定額之外，即便是懷安王家眷，也要另立私費簿冊。超額所用糧草、薪材和車乘，不得混入公賬。”
謝瑾點頭：“繼續。”
“第二，王府不得事後結算。”
“啟程以前，宗正、大鴻臚應先核定定額人數與超額人數，再按路程估算超額所需。王府須攜帶足額錢財，抵達一縣以後先交錢，縣寺收錢後方可代為糴買。”
“王府若不先付，縣寺隻能供應定額傳食，不得擅開官倉供養超額之人。”
“縣令若擔心諸侯王怪罪，仍然先開了官倉呢？”謝瑾問。
“由縣令自行補足，不得將虧空列入公賬。”梅召答得毫不遲疑，“擅開官倉者，以盜論。”
“糧價由縣丞、市嗇夫按照當日市價共同核定，買了誰家的糧、多少石、每石多少錢、何日付清，都要寫明姓名、裡籍。王府屬吏與縣丞各執一份券書，以便日後查驗。”
“若市中糧少，照當日市價也買不夠呢？”
“王府應當自帶糧草。”梅召道：“臣請令懷安王啟程時，自備至少三日所需。縣寺代買隻是備用，不是讓八百餘人空著輜車上路，走到哪裡便從哪裡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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