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糧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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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還有一事。”梅召道。
“卿且言。”
梅召向太後一揖，轉身看向尚書令裴政與宗正蕭茂，正色問道：“懷安王請表之中，是否說明超出定額之人，沿途糧食、薪材、馬料如何備辦？”
裴正顯然早有準備，直接張口答道：“懷安王請表中言明，定額儀從所需傳食，沿途群縣依照舊令供給。定額之外的家眷、仆役，部曲與車馬，皆由王府自行出錢，請沿途郡縣代為糴（di) 買。”
蕭茂聞言，原本緊繃的神色稍稍舒展。
“大王主動承擔超額費用，不使地方白白支出，可謂用心。”他略作停頓，語氣裡帶上一點反問：“大司農還有何異議？”
梅召瞥了他一眼道，“臣所慮並非懷安王肯不肯出錢。現在的重點是，這八百餘人皆要吃飯。”
“依王府所報人數，暫且不論酒肉，隻算粟米，每日便要數十石。”
“另外，八百餘人的儀從又不可能徒步而行，臣不知王府報來的馬匹不知確數，依車乘、儀衛和部曲數目推算，至少也有二百匹。”
“這二百匹匹馬，每日所需豆料和芻稿消耗，同樣數目不菲”
“王府出錢，隻能證明這些東西不是白取，卻不能憑空變出糧食。”
殿中原本還有幾位官員覺得梅召小題大做，聽見最後一句，臉上的不以為然也漸漸淡了。
蕭茂皺起眉頭道：“這自然由沿途郡縣從市中糴買。”
“眼下才進四月。”梅召抬頭道，“去歲的陳粟已經吃了大半，今歲的麥尚未成熟，正是舊穀將儘、新糧未收之時。”
“尋常百姓家裡，哪一戶不是算著缸中還有多少糧，看能不能熬到麥熟？”
“懷安王經過一縣，或許隻住一夜。縣令卻要在數日之內，替八百餘人備齊粟米、鹽豉、薪柴，還要為兩百餘匹馬準備豆料與芻稿。”
梅召說的不疾不徐，每列舉一樣，宗正臉上的神情便凝重一分。
“若縣倉有糧，可以先從縣倉撥。縣倉不足，就隻能向糧商與百姓糴買。”
“王府既然出錢，縣寺依市價糴買，百姓得錢，王府得糧，兩無虧欠。大司農何必說的如此嚴重？”宗正身後宗正丞忍不住出班道
梅召轉頭看向他，宗正丞被他看得訕訕。
“宗正丞所說的市價，是哪一日的市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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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正丞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結果：“自然是……當地市價。”
“當地哪一日的市價？”
“秋收穀賤，春日糧貴。地方縣寺的簿籍上記的往往是上一季糴穀之價。”
“若按去年秋日的簿價買今年春日的餘糧。百姓肯不肯賣？”
宗正丞嘴唇動了動：“這……”
“若依今日市價，八百餘人驟然經過，糧商聞訊囤積，等王府儀從真正到了縣外，粟價又該漲到多少？王府固然出得起錢，縣中百姓又能不能買得起糧？”
宗正丞額頭漸漸滲出薄汗。他低著頭，握著笏板的手指來回挪動，支吾半晌，也沒說出一個完整答案。
梅召也不繼續逼問他，轉而麵向眾人：“縣令若不出麵，王府未必能在一日之內買齊。縣令若出麵，糧商和百姓又該如何議價。”
梅召侃侃而談之際，站在後列的官員們也在交換眼色。
懷安王府就要來八百餘人，其他諸侯王即便不敢如此張揚，也要攜帶屬官、儀衛和車馬。
各地藩王、舊臣、世族都會陸續靠近京師，需要的糧食、草料和館舍絕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京師糧價怕是要飛漲！
今日散朝，他們也要儘快囑咐家人儲備糧食才是。
謝瑾因愛胡思亂想，還一直在揣摩懷安王為什麼要帶八百人。她習慣性將各種可能翻來覆去地推演，越想越覺得每一種可能都會成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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