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宗廟社稷，都將為之動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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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前，禁中曾有一道繞開尚書台與太尉府的璽書，秘密發往西南。
西南回信中，隻有“即行”兩個字。
彼時，謝承和曹正給她的解釋，是蕭瑜預感自己時日無多，擔心僖帝舊臣會對皇後和太子不利，所以提前召西南軍入京護駕。
謝瑾當時幾乎立刻相信了這個解釋，甚至感動到渾身震顫。
她相信自己哪怕忘了，他們曾經也一定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情。
這份感情，讓她才下定決心，守護他留下的一切。
後來，她被滿堂朝臣就北軍一事詰難時，也曾迫切地盼過謝宴。
她甚至隱約想象到謝宴披甲入殿，群臣變色，她像萬千影視劇演繹的那樣，終於借著兄長手中的刀，讓他們俯首噤口。
這個念頭不算光明，可痛快。
直到今日，直到蕭璋登極，她第一次正式臨朝，謝宴才突然出現在司馬門外。
這個時間，太微妙了。
妙得讓人歡喜，妙得讓人心驚。
“後將軍帶了多少人？”謝瑾問。
“回皇太後，後將軍攜兩名屬官、二十騎從抵達京師。騎從皆留在城外，屬官候於司馬門。後將軍已經解劍，隻身入宮。”
人不多，但合禮，旁人無可指摘。
“印綬和符傳驗過了嗎？”
“已經驗過，確為後將軍本人。”
謝瑾緊繃數日的心微微一鬆。
是謝宴本人。
是謝瑾的長兄，是蕭璋的舅父，是如今謝家真正執掌邊軍之人。
不管朝堂上有多少人審視他、防備他，至少謝家人不會盼著他和蕭璋去死。
謝瑾壓下心中升騰的驚喜，開口道：“宣。”
小黃門俯身領命，快步退出大殿。
前排公卿雖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璽書詳情，但到底懂得朝會規矩，神色縱然有所起伏，仍能按捺自持，後列朝臣卻已經開始彼此交換目光。
謝家世代鎮守西南，沒有朝廷明詔，後將軍絕不會無緣無故離開軍鎮。
如今大行剛剛駕崩，新帝今日登極，他就突然出現在京師。
沒有人敢認為這是一次尋常朝見。
不多時，一名高大男子隨謁者步入崇政殿，他身著武官朝服，冠武弁，腰懸金印紫綬，行走時步履生風，站定後神姿爽拔，氣宇軒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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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瑾打量著他的麵目，其人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不論他內慧如何，有此外秀，足以削儘公侯之色。
這是一張他記憶中從未見過，卻又並不全然陌生的臉。
謝宴行至東西二席之前，雙膝跪地，稽首於席。
蕭璋原本困得腦袋一點一點，眼睛也快要睜不開了。此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這個舅父，忽然坐直了身體，烏黑的眸子亮了又亮。
他看了看謝宴，又看看對麵的阿母，仿佛發現了一樁極新奇的事。兩丸烏黑的眼珠漸漸亮起，一會兒落在謝宴臉上，一會兒又轉回謝瑾身上。
他張張嘴巴，卻還記得阿母說過，今日不能隨意開口，所以抿緊小嘴，眼巴巴地來回看。
“臣後將軍謝宴，拜見皇帝陛下，拜見皇太後陛下。”
蕭璋的眼睛更亮了，背也挺得越發直，忍不住又看了謝瑾一眼。
“後將軍平身。”
“謝陛下、謝皇太後。”
謝宴謝恩後，從懷中取出一卷玄帛，雙手高舉過頭頂。
“大行皇帝一月前，遣禁中使者持璽書至西南。臣奉詔發西南精銳三千。軍卒已抵臨川，現駐城外舊營。”
話音剛落，滿殿文武俱是一靜！幾名九卿同時抬頭，後排禦史、博士直接顧不得朝儀，齊齊望向謝宴。
謝瑾的指尖掐在掌心。
三千精兵！
已經到了京師附近！
這不是隨從民夫，不是臨時召集的部曲，而是整整三千名從西南諸營挑出的精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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