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皇太後偽詔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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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氣氛驟然繃緊。
方才群臣還隻是疑惑西南軍如何秘密抵京，此刻卻成了質疑三公九卿是否合謀隱瞞。
尚書令裴政硬著頭皮出班道：“三日前，臣查閱禁中往來文書時，曾發現，一月前有人持禁中符節前往西南。九日前，使者返回京師。傳舍留下的木牘上，隻有西南回書“即行”二字。”
殿下瞬間嘩然。
“既然九日前已經得到回書，為何沒有公開？”
“尚書台為何不追查使者姓名？”
“尚書台明知西南可能有所動作，為何任由軍隊抵達臨川？”
“若今日後將軍不來，三千軍還要隱瞞到什麼時候？”
一名禦史幾乎是憤然出列：“臣請問尚書令，三日前既然已經查出這道璽書，為何今日朝會以前，不先奏明皇帝、皇太後？”
裴政：“當日所得隻有沿途傳舍驗符記錄與‘即行’二字，並無璽書正文。”
“西南可能是即刻發兵，也可能是即刻調將、調糧，甚至隻是命使者即刻返回。”
“當時皇甫頌作亂，宮禁內外未定。若尚書台隻憑兩個字，便宣稱西南邊軍正在進京，必使京師人心惶惶。”
司徒喬敘也隨之出班解釋：“此事並非有意隱瞞。”
“今日是新帝登極後的第一次正式朝會。原定待登極禮畢，便由尚書台將所查文書呈報。隻是後將軍先一步到了。”
這個解釋顯然不能完全平息眾怒，殿內仍有不少人暗暗打量著堂上公卿。
不過，這至少說明了三公九卿並不知道三千軍的確切去向。
他們隻知道有一道秘密璽書，知道西南回複了“即行”，卻不知道西南要做什麼。
謝瑾皺著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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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現在倒是聽明白了這些人為何恐懼，他們因為禁中有一條繞過外朝的密詔渠道而不安。
有此渠道，皇帝就可以撇開士大夫，自行決定調兵、用人、決獄、立法。
可天子為何又做不得這些了？
難道皇帝真會蠢到無緣無故就讓兵馬進京？
還是說一朝天子璽綬可以輕易偽造？
不對，謝瑾突然想起一件事來。
元朝的時候，還真有個小吏，他偽鑄行省平章政事，也就是省長的印章，然後直接進駐山東行省衙門，當場逮捕並處決了好幾個高級官員。
後來山東官員覺得不對，又秘密上報中央，中央派了欽差下去調查。
這小吏一不做二不休，乾脆又偽造了一道假聖旨，差點把前來調查的欽差給抓了。
然而，因為他的聖旨裡用了皇太子的名號，而皇太子沒發過這道令，才被內侍發現端倪。
可怕的是，此事之後，朝廷沒有查漏補缺，完善程序漏洞，而是把所有幸存的地方官員以失察之罪罷免。
十幾年後，紅巾軍從山東出發，元朝隨之滅亡。
現在她麵對的情況，其實正有些相似。
蕭瑜如今，也是發了一道瞞著朝野的詔書。
哪怕蕭瑜本人不會荒唐到隨意召兵。可別有用心之人倘若得了啟發，如此作亂，後果同樣不堪設想。
可謝瑾要直接說“此道不可再行”來安撫群臣嗎？
杜絕了，豈非自己削弱自己？倘若以後她也需要在非常之時下非常之詔該怎麼辦？
以後的皇帝該怎麼辦？這件事若成了祖製成例，後世之君再想更改，可就難如登天了。
不杜絕，朝議時這些臣子就已經不顧禮儀炸開了鍋，之後給她來個“以道事君，不可則止”，乾乾脆脆掛印而去怎麼辦？
來個百官伏闕上書，太學生聯名請願怎麼辦？
謝瑾眼看著朝臣們在下麵爭論不休，可她若要讓他們肅靜，自己就得先想個流程出來，解決這件事。
可她怎麼知道如何解決？
她前世也隻是個學生，不是天生的太後啊！
剛才和梅召議論諸侯王進京的糧草事，謝瑾尚覺得自己侃侃而談，應對自如，心中不免得意了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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