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四王之求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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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一年冬日，臣的長子蕭佑將一塊濕竹扔進爐中，竹節受熱，炸裂開來，點燃了殿中的帳幔，險些引起火災。”
“佑兒身邊的人說，是綏兒拿來的竹節；綏兒的傅母又說，是翊兒年幼貪玩，央求兩個兄長燒給他看；翊兒身邊的人則說，他年紀太小，根本不懂這些。”
蕭翊聽到這裡，忍不住嘟囔道：“本來就是兩位兄長主動燒給我看。”
蕭綏冷哼一聲：“是你說濕竹燒起來會叫。”
“二兄當時明明也想聽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說過，當時你不敢扔，大兄才幫你扔的！”蕭翊大聲反駁。
蕭光抬手拍在食案上，兩兄弟同時閉嘴。
“竹子燒起來，真的會叫嗎？”蕭璋問道。
“當然會！”蕭翊道。
蕭璋雙眼放光地看向謝瑾，謝瑾朝他點點頭，用口型示意：“回去給你看。”
蕭光知道二子失禮，朝謝瑾欠了欠身：“臣管教無方。”
“無礙，王兄繼續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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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當時將三個兒子都罰了一遍，結果佑兒覺得不是自己拿來的竹節，綏兒覺得自己隻是站在旁邊，翊兒覺得他年紀最小。”
“三個人回去以後，身邊的下人紛紛偏心護主、添油加醋，儘數把過錯推給另外兩人。”
“孩童心性單純，毫無定見，每日聽左右偏私挑撥，久而久之，即便再親密的兄弟。也難免心生嫌隙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陛下躬天然之姿，自然與臣這幾個劣子不同。”
謝瑾卻沒有順著這句奉承過去：“孩童心智未開，耳目皆係於左右。近侍刻意揣測逢迎，他們難免會信以為真。”
“太後明見。”
東平王聽得感慨，也繼續進言：“懷安王所言，誠為篤論。人君之德，成於漸習。除去要避免被身旁之人影響，也要循序漸進、徐徐養質。臣後來給長子換了一位經師，結果他每入書室，便覺腹痛。請醫工來看，脈象無異；一出書室，又能在園中追逐半日。”
謝瑾忍不住問：“他是裝的？”
“最初是裝的，後來竟然真會腹痛。”
東平王說完，自己也搖了搖頭：“臣後來才知道，經師治學嚴謹，每授一章，便要他背得字字無誤。 但凡錯一個字，都要從頭再背。日複一日，課業壓身，他難免起了畏懼之心。”
謝瑾小時候偶爾也裝病偷懶，這個故事太常見，反而沒什麼意思。
她低頭看向蕭璋，準備尋個借口，把他打發出去，切回正題。
大人說了這樣久，三歲的孩子早沒了興趣。蕭璋把木馬擱在掌心，捏著它，順著自己的胳膊向上挪動。等挪到肩頭，又放回掌心。
謝瑾掃了一眼殿內，殿中幾個未加冠子弟也都已經坐不住了，有的撥弄衣帶，有的望著殿外，有的則低頭數食案上的木紋。
“我們閒聊，倒讓這些孩子陪著枯坐。曹公，你領著他們去偏殿，自己玩兒吧。
曹正俯身應諾。
蕭璋聽見這話，立即從席上爬了起來，跑出兩步，又折回來抓住謝瑾的袖子。
“阿母我走了啊？”
“去吧。”
殿中未加冠的子弟依次起身，行禮告退。
蕭璋歡歡喜喜地牽上曹正的手，小聲道：“曹爺爺，你幫我把我的五子棋拿來。”
幾個孩子的說話聲沿著長廊漸漸遠去，宮人悄無聲息地點亮燈火。
東平王蕭邵垂眼坐著，雙手安穩地放在膝上。濟陰王蕭承幾次抬頭看她，像是有話想說。河間王蕭衡端著耳杯，慢慢飲水。蕭光則不時望向殿門。
謝瑾將幾人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，低頭飲了一口豆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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